第一百二十章 二勸宋王(2/2)
「這麼說來,你是因為看到壽王才產生懷疑的?」
宋王眼中難掩失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本來以為王沖知道答案的,沒想到完全不是如此。
「呵呵,殿下,我以為殿下現在操心應該不是這個問題。」
王沖看著宋王,笑了起來:
「真相是什麼真的重要嗎?我只是想知道,不論真相是什麼,殿下真的想好了接下來該怎麼做嗎?」
王沖聲音一落,宋王、盧廷瞬間變了臉色。老總管看著王沖,也是目光凝重。
「殿下,不論真相是什麼。無外乎兩種。第一種,陛下確實搶了壽王的妻子,有違綱常人倫之理。這種自然就不必說了。」
「第二種就是另有隱情,這件事情根本不像外界想像的,是群奪臣妻,父奪子妻。如果是這一種,殿下想好了該怎麼應對嗎?」
王沖迎著宋王的目光,從容自若道。
這翻話可謂大膽之極,放了是以前,王沖是絕對不敢這麼說的。但是此一時彼一時。
現在是宋王主動請自己過來。
而且太真妃的事情關係重大,不止關係到宋王,也關係到大伯和王家。王沖不可能不管。
王衝心知肚明,留給宋王的時間可並不是太多了。
「王沖,怎麼跟宋王說話的?」
盧廷在一旁呵斥道。
「無妨!」
宋王卻是搖了搖手,在一旁露出沉思的神色。放了是以前,王沖敢這樣跟他說,他肯定是勃然大怒。
但是現在,五道聖旨已經給了他當頭棒喝,讓他冷靜了不少。
宋王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王沖,你想說什麼?」
宋王長長的嘆息一聲,身影中透露出一種疲憊的感覺。
「殿下,太真妃的事情,不日將塵埃落定。留給殿下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王沖嘆了口氣,換了一種語氣,聲音柔和了許多。從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口中說出這種話來,其實是很怪。
但是不管是宋王、盧廷,還是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老總管都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似乎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王沖的這種態度。
「……殿下,陛下在這件事情中的態度已經表露無疑。殿下和我大伯帶領群臣,聯手反對陛下和太真妃。而為了維護太真妃,陛下甚至不惜連下五道聖旨,將殿下排斥出朝堂。那殿下有沒有想過,連殿下都是如此,那換了其他大臣又會怎麼樣?等到此事塵埃落定,太真妃那裡又會怎麼樣?」
「若是異日太真妃成了皇后,殿下以為,她會怎麼樣對待當初那些反對他的人?」
王沖這翻話說的非常輕柔,但是落在大殿之中,不蚩於一顆重磅炸彈。
「你的意思,這件事情還會牽連到其他大臣?」
宋王終於變了臉色。他一直在猶猶豫豫,到底這件事情要怎麼辦。反對還是不反對陛下。
但是王沖說的話,卻讓他心中一涼。
他一直只注意到自己該怎麼辦,卻恰恰忽略了這件事情會對朝廷,會對其他的大臣怎麼樣。
「不可能的!陛下絕對不敢這麼做。那可是半數的朝臣啊!」
宋王臉色都蒼白了不少。
「殿下以為呢?」
王衝心中長長的嘆息一聲。如果宋王不轉變態度,這就不是會不會發生的問題。而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沒有人明白聖皇為什麼會對一個女子這麼維護,但是這就是事實。太真妃在聖皇心中的份量,遠比外人想像的重要的多。
至於其中的緣由,這註定是個迷團,不足為外人道理。
大殿中靜悄悄的,宋王睜大著眼睛,額頭上冷汗都流出來了。
盧廷的臉色也絕對好不到那裡去!
看著一旁的王沖,盧廷一臉見鬼的神色。這個年輕人對世事的洞察,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在他和宋王還在鑽研壽王和太真妃身上隱藏著什麼秘密的時候,王沖已經提前思考到這件事情可能引發的後果了。
這個時候,盧廷也不由暗暗慶幸,幸好自己廣鶴樓注意到了王沖,幸好自己這次把王沖請了過來。
否則的話,他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醒悟過來。
只要想想半數朝臣都被捲入進去,所會引發的後果,就連盧廷都後怕不已。
這一剎,大殿中一片死寂,只餘下沉重的呼吸聲。
王沖看著這一幕,這才微微點了點頭。宋王他們能夠意識到這點算是相當不錯了。也不枉自己在四方館的時候一翻苦心。
「……殿下有沒有想過。如果半數的朝臣被貶,甚至外放地方洲郡,齊王和姚家掌管朝堂,接下來會這樣嗎?」
「姚家也就算了,姚老爺子還是要點臉面的。但是齊王呢?以齊王的性格和作風,殿下以為齊王會放過這種機會嗎?如果朝廷的軍國大事都落在姚家和齊王這樣有私心的人手裡,殿下以為將來會怎麼樣?」
王沖誠聲道。
直到這個時候,王沖才把心中勸諫的話說了出來。此一時,彼一時,在四方館中,王沖這些話沒有說,也不能說。
但是現在宋王接了五道聖旨,閒賦在家。這翻話說出來,份量已經不同以前。
宋王的臉色頓時越發的難看了。老總管和盧廷的臉色也不太好看。王沖說的這些,都是他們以前沒怎麼想過的。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宋王終於抬起頭來,盯著王沖。看著眼前這個王嚴王耿直的第三子,宋王已經再不敢因為他的年齡和外貌而有絲毫的小覷了。
在宋王心中,這一刻,已經真正的把王沖當成了一個小謀士。而且還是極有份量的那種。
「呵呵,這就要問殿下了。一邊是私事,一邊是國事,殿下以為哪邊為重?」
王沖笑道,知道宋王已經意動。
「但是君臣之義,人倫綱常,難道就不顧了嗎?」
宋王反問道。
「那殿下以為,是臣子的名節大,還是大唐的國事大?」
王沖夷然無懼道。
「誒!」
宋王長長一嘆,心中突然湧起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他已經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殿下其實不必如此自責,這件事情里,壽王沒有受到傷害,太真妃沒有受到傷害,陛下也沒有受到傷害。這不就可以了嗎?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只要能對大唐有利,對國家有利,殿下又何必在乎個人的得失。」
王沖安慰道。
對於宋王,王沖是發自內心的尊重。一般人如果遇到宋王這種處境,恐怕早就投降了。只有像宋王這種內心正直的人,才會備感折磨,掙扎這麼久。
「苟利國家生死,豈因禍福避趨之!說的好,說的好啊!」
宋王發出一聲長長嘆息,恢復了一點原本的樣子。
「不過現在,我就想做點什麼,也來不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