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回 太公望,帶薪假破滅,回歸職場(1/2)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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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鏘────!鏗鏘────!
劍斬向的雖然是羽扇,卻響起一陣異樣的金屬聲。事實上,白鶴童子所持的羽扇毫無損傷。光憑這點,就能看出那把扇子是相當特別的道具。
「太公望大人,力量不夠喔!您不是已經當了六十年的仙人嗎?」
「吵死了!我不是為了追求強悍才成為仙人的!」
白鶴童子在空中飛舞,她的窄裙也微微飄動著。因為她本來就是只鳥,因此維持人類姿態時的她也能騰空飛翔。
她的表情沒有ー絲變化,但不是因為她正忙著戰鬥……那不過是她一貫的表情。
雖然名為白鶴,她卻穿著一身全黑西裝,讓她顯得工作態度很俐落。某種意義上來說,身穿西裝執行工作的地方才是她的戰場。而她那頭黑色長髮,用烏黑亮麗來形容是再適合不過了。
「照這樣下去,您是永遠不可能打倒元始天尊大人的。換言之,您必須永遠在這個世界工作下去!來吧,做牛做馬般地勞動吧!」
「我不要!我想要自由!我只想把時間花在自己身上!然後永永遠遠睡覺玩樂、睡覺玩樂,就這樣渾渾噩噩地生活下去!」
「您所謂的快樂就只有睡覺和玩樂而已嗎?」
「沒錯!好不容易成為不老不死的仙人,我要把這個好處發揮到極限!所以、所以、所以,為了這個夢想,無論現在多辛苦、多痛苦我都會忍耐!直到打倒最終魔王元始天尊之前,我都會持續戰鬥下去!」
太公望雖然把自己的想法大聲喊了出來,但聽起來卻不太正經,也許是內容和實際利益息息相關的緣故吧。但他完全不是為了世界和平那類的理由而戰鬥的。與其講出那種違心之論,這樣說似乎還比較正確。
「看來有必要給無藥可救的懶蟲來點懲罰。」
白鶴童子將右手的扇子倏地指向太公望創:
「我等會兒還得去申請戰鬥加班津貼呢。全彈發射!」
這回輪到白鶴髮動攻勢。
她從羽扇之中射出了羽毛,那些與其說是羽毛,更像是針……不,更接近子彈。
糟了,沒辦法防禦。
這種時候只能迴避了。於是太公望使出了神迴避……不,比起神,仙人的階級更高,所以是仙人迴避。他奮力從原地躍起,避開了所有子彈。要是被打成了蜂窩,不管是神還是仙人都一樣救不回來。
「嘿!嚇!呼!總算、撐過去了……」
太公望向上躍起,並扭轉身體躲避如流彈一般的羽毛。這次雖然得救了,但要是對方再施展同樣的攻撃,下場大概就是被封神了。
要是被封神,遊戲就結束了。下次又得從頭開始。
「您竟然有辦法躲開我的攻撃,真是令人佩服,不愧是一直在逃避人生的人。只有找藉口的技巧愈來愈好,相對地似乎也失去了什麼呢。」
「我不過是避開了攻撃,有必要說成這樣嗎!?我的心靈已經被傷害到可以去申請勞災賠償了。」
飄浮在半空中的白鶴用蔑視的眼光俯視著太公望。她的眼神中的確帶著輕蔑,但從位置上來看,她只是單純地俯視著他而已。
可惡,難度太高了,剛才的迴避也有一半是憑著運氣才成功的。雖然運氣也是實カ的一種,但光憑藉著運氣也無法支撐太久。
「那麼,我要再發動一波攻擊了。我會再接再厲,遲早會用這招貫穿你。我與你之間工作態度上的差距,將在這裡展現出來。」
白鶴原本空出的左手也拿起了扇子,這就是所謂的二刀流嗎?
不妙了。要是攻擊密度増加為兩倍,就連能閃躲的空間都會消失。換句話說,絕對會被擊中,然後死亡。雖然嚴格說起來不是死亡,而是被封神。
既然如此,要活下去的方法只有一種——
不要光逃,而要進行防守。
這個理論並沒有錯。
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就是太公望並沒有做得到這件事的能力。
「來吧,太公望先生,這下就結束了!下次會找個比你聽話的仙人來接你位置的!」
羽毛在太公望的周遭一帶開始了地毯式的轟炸。
只憑太公望一個人,已經無法撐過這波攻擊了。
既然這樣——只要友軍出現的話就沒問題了。
在太公望的前方,倏地飛出了一道黒影。
那是一名留著一頭金色長髮的少女。她的衣裝上到處刺滿了金色的刺繡,宛如一道高貴而明亮的光輝。
「受不了……你真沒用呢,太公望。」
現身於戰場上的少女態度異常冷靜,並在自己面前展開一塊像是布幕的東西。那乍看之下像是一張紅綠條紋的毛毯……
「噹噹〜【風火蒲毯】!」
那張毛毯就好像附帶了異常的磁力一般,將羽毛集中了起來。那些羽毛甚至無法貫穿布幕,就這樣散落滿地。
「太公望,難道你連這種東西都防不住嗎?同屬無業同盟的我真感到丟臉。或許你應該去工作,等變強一點再重出江湖比較好也說不定呢。」
「不要擅自在公眾場合宣布我加入了那種丟臉的同盟。」
少女沒有轉身,只將臉朝向太公望說:
「我本來正考慮要對你見死不救,不過卻聽到你說想和元始天尊戰鬥。我被你的氣魄給打動了呢。」
「雖然我最主要的目的,是想悠哉地過日子就是了。」
「嗯,悠哉地一直和我玩耍,對吧?」
「我可沒有這麼說。」
貿然點頭的話,似乎永遠永遠都得一直和她玩下去,真恐怖。恐怕找遍整個宇宙都找不到幾個可以違逆這名少女的人吧。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太公望你一個人應付囉。」
少女將擋下攻撃的蒲毯捲起之後,便打算離開戰場。那平淡的語氣,彷佛她真的只是剛好路過而已。
雖然從臉看不太出少女的表情變化,但她現在應是既慍怒又帶點彆扭。
這下麻煩了。要是沒有她幫忙,太公望絕對會輸。
他從一開始就別無選擇,這就是命運。
這種時候狠下心肯定這個命運,才是最合理的做法。
「李誕,我知道了!給我自由的時間來和你玩耍吧!我會陪你玩的!不管幾萬年我都陪你玩!」
「你是真心這麼想的?」
少女還在懐疑。那麼,他只好大喊──
「李誕,我需要你!」
他是真的需要她,所以才這麼說的。不過,接收這句話的那方耳里聽來,這句話也帶有「我喜歡你」的成分在。當然,那是接收這句話那一方的錯。他可沒有說謊。
「一開始就乖乖這麼說就好了嘛。」
突破難關了——太公望這麼想。
名為李誕的少女再度將那塊像布一樣的東西拿了出來。那塊布乍看之下是全黑的,但仔細観察,便能看見上面綴著無數的白點。
「法寶【太極圖】啟動。」
布應聲向外張開,並與大氣融合。那塊布,是將宇宙壓縮而成的產物。不到數秒的時間,周遭已是一片壯闊的星空。
「這、這是天象儀的幻影嗎……?」
很可惜,這是真正的宇宙。映入眼帘的每一顆星點,都真實存在這世上。
「那麼,再見囉〜」
少女小聲說道,所有流星同時往白鶴襲擊而去。
這才是不折不扣,無處可躲的攻撃。
「唔哇啊啊啊,等一下……等一下啊!我只是個小小的中階管理職而已!不是必須承擔責任的幹部階層啊!請大發慈悲——」
白鶴的話只說到了這裡。因為無數的流星,已經消滅了她的肉體。
一顆像是白色光球的東西從她原本的所在地飛了出來。那並不是她最後的捨身攻撃,而是她的魂魄。
仙人雖是不死的存在,但無法維持物理概念上肉體的情況是有可能發生的。就算是仙人,也有心臟和血液。若是心臟被挖出、血液被抽光,肉體的機能就會停止。這種時候,他們就只剩下魂魄。
那個魂魄一定會被送到名為封神界的回收場。而所謂的封神界,是一顆能夠吸引魂魄的巨大磁石。
「李誕,你果然很厲害。難怪你會被稱為仙人界最強的仙人。」
爭鬥一瞬間便分出了勝負,她的力量完全超乎常人。
「真不愧是被賜與太上老君之名的仙人。」
能夠用她的本名「李誕」來稱呼她,是太公望獨有的特權。其他
人皆抱持著敬意,用太上老君這個道號來稱呼這位偉大、高階的仙人。
「可以再多稱讚我一點喔。」
少女抓著毛毯,輕飄飄地回到了地面。
「誰叫我稱讚你,你也完全不笑。我的原則可是絕不做白費工夫的事。」
「那麼,我就笑一下吧。」
「咦?」
「但只為了太公望你而笑唷。」
太上老君綻放了一抹從未展露給任何人看的笑容——
系統發生嚴重錯誤。現在正在修復中,請稍候片刻。
「那樣有存好檔了嗎……我好不容易第一次打倒了白鶴童子……」
一名青年正緊握著遊戲的手把,茫然地坐在棉被上。或許是因為他待在棉被上,因此還穿著睡衣。
他的外表看來很年輕,卻沒有一絲霸氣。從臉看來,他是那種無論近期還是未來,人生都沒有任何目標的人。
而且,他的長相和遊戲內的角色一模一樣。現代的科技發展真了不起,登場人物的台詞能夠忠實地呈現出本人的性格,但這個忠實性卻招來了災難。想讓現實中難以想像的事在遊戲中實現,結果造成了當機。
他眼前的螢幕映出了停擺的遊戲畫面。房間內擺置了效果魄力十足的音響,還特地做了防止聲音外泄的隔音設計。但遊戲玩不了的話也無計可施。
「就算在遊戲中,我也是被設定為不會笑的性格呢。」
少女規矩地跪坐在旁邊,手裡握著遊戲手把。
如果在街上巧遇這名美少女,目光肯定會自然地被她吸引過去吧。和化妝形成的美不同,她是基本素質就高到嚇人,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但是,她和遊戲內一樣完全面無表情,根本猜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麼。初次見面的人恐怕會以為她在生氣而惴惴不安吧。
不過,青年對少女的表情卻不甚在意。不知是因為他們關係親密,還是因為他遲鈍到沒有察覺對方的樣子。而現在這個情況,正確答案是前者。
這兩個人只要有空,就會玩遊戲消磨時間。他們執著的程度,甚至讓人不禁開始相信遊戲也是仙人修行的一部分。當然,玩那遊戲根本領悟不到半點東西。
「可以用實際存在的人來製成遊戲確實是很前衛的創舉,但卻會有這種BUG發生呢。等等就和製作人太乙真人這麼說吧——『離商品化還早得很』。」
遊戲畫面依舊是靜止的,這種閒到發慌的時間真是令人困擾。
「太公望,你技術真差。」
少女輕聲說道。看樣子遊戲暫時不會有動作,於是她放開了遊戲手把。
「才不是!是白鶴太強了!那陣猛攻根本防禦不了啊!而且李誕你的能力太作弊了!只要有一條那麼方便的毯子,什麼敵人都打得贏好嗎!?」
太上老君「呼啊〜」地打了一個哈欠,像是在嘲弄太公望一樣。雖然她肯定是在瞧不起他,但就連這個舉動都顯得很可愛。真讓人火大。
「應該說這個遊戲既有的角色強度太不平均了,我也太弱了吧。到現在都還卡在第二關的魔王白鶴那裡太不正常了,遊戲平衡還有改善的餘地。」
「我就算操控太公望的角色也能打贏,而且會零失誤過關。」
太上老君隨口說的話,再次往太公望的自尊心上痛捶一撃。
「你還真敢誇下海口啊。」
「我說啊,這款遊戲看似是格鬥遊戲,其實是有固定模式的記憶遊戲。就像機械式行為那樣,只要重複單純的移動動作,就能夠撐過攻撃。白鶴童子的羽毛攻撃中也有絕對安全的死角。」
「慢著,這句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
太公望感到有些不満。
「哎呀,就憑你太公望也想和我爭論嗎?」
雖然從氣場上感覺不太出來,但太上老君可是仙人界實力數一數二的大人物。不過她卻不願隸屬於任何組織,獨自一人自由自在地生活著。也可以說她是——尼特族。
任何一個正常的仙人,都不敢和太上老君唱反調。
「你說這個遊戲很機械式?所以我才會說你不行嘛,給我去查查字典里的遊戲是什麼意思。」
太公望邊說,邊用智慧型手機(類似它的法寶)搜尋了「遊戲意思」。雖然書架上應該有字典,但拿出來太麻煩了。
「你看,它的意思里有『娛樂』,對吧!再查查娛樂的話,當然就是『玩樂』的意思!也就是說,遊戲就是玩樂!」
「為什麼你說得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呀?這完全不是什麼令人吃驚的事啊?」
「你的修行還遠遠不夠啊,你根本不暸解遊戲的本質是什麼。」
在仙人界中,敢說太上老君修行不夠的人也就只有太公望而已了。就連太公望的師父元始天尊,都是太上老君的師弟。
「你口中的機械化例行公事,有任何一點玩樂的要素嗎?要說玩樂有什麼價值,那就是能得到『樂趣』。變成例行公事的話就失去樂趣了!李誕,正因為你精通了這款遊戲,才因此失去了玩樂的本質!也就是說,那個……觀感上你已經輸了這個遊戲!」
「……」
太上老君面無表情地看著太公望。雖然她平時就面無表情,但這次還帶著一點哀憐。
「氣氛好像變得有點微妙。」太公望也有所自覺。
「所謂的尼特族,老是會把一件毫無意義的事硬拗成真理,藉此肯定自己的存在意義。你想辯倒我也無所謂,但即使如此世界還是不會有半點改變唷。」
「等一下、等一下!我才不是尼特族!我可是隸屬於崑崙這個組織的人喔!我只是在消耗帶薪假而已!雖然此刻沒有在上班,但我可是有工作的!」
「你的帶薪假有幾年呢?從你開始不工作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吧。這段期間你一步都不曾踏出門外,對吧?」
「不要講這種令人丟臉的話!外送來的時候我好歹也會走出門口去拿的。」
太上老君的表情還是沒有任何變化,卻「呼——」地一聲,放棄似地嘆了一口氣。
「太公望,你也差不多該去工作了吧。」
「才不要,我還不想工作,我還想繼續悠悠哉哉地過日子。而且同樣沒在工作的你,沒資格說我。別說在休什麼帶薪假了,你根本是個無業游民吧。」
「我只要能一個人漫無目的地旅行,人生就満足了。如果不想工作的話,就變得像我一樣偉大就行了。為了某人活下去也是很重要的喔。」
說是這麼說,但太公望可是在遊戲裡大喊自己是為了混日子而戰鬥的。就算想為了某人活下去,也不知道該為了「誰」才好。
「不然,為了我也可以唷。」
「你比我還強,沒有保護你的必要。」
「笨蛋。」
太上老君有點鬧彆扭地這麼說。
「算了,無所謂。我知道太公望你其實是很強的。你之所以總是偷懶,也只是因為不想展現實力而己。」
「夠了,不要擅自誇大我的實力。」
「去工作的話,你應該就能發揮真正的力量才對。」
她到底為什麼如此希望他去工作呢?她是崑崙的就業輔導員嗎?
「總之,無論誰說什麼我都不會工作。哦,遊戲終於繼續動了!」
終於要迎來未知的關卡了。來吧,繼白鶴童子之後的下一個魔王會是誰呢?
叮咚——
——這時電鈴響起了。
「誰啊……?電費水費之類的公營事業費我已經全部設定轉帳了。是來傳教的嗎?」
「不是網購嗎?」
「不,要是被別人看到我白天收貨的話,就會被覺得是沒在工作的人。所以我都是晚上八點到九點才收貨的。」
「你實際上明明沒在工作,為什麼卻無法忍受別人覺得你沒工作呢?」
太公望從監視器上看到了白鶴童子的身影。她現在不是鶴的模樣,而是人類少女的姿態。因為是上班時間,所以她穿著一身西裝及窄裙,和遊戲中的打扮一模一樣。另外,她那張嚴肅的臉孔也在遊戲中完整重現了。
「呃……」
她是崑崙的職員,也是元始天尊的秘書。
也就是說,她會來到這裡,恨可能是為了跟他談關於工作的事。不如說,一個和自己連朋友都稱不上的人,在上班時間穿著一身西裝前來拜訪,不可能是來玩的吧。
「太公望先生,您在家嗎?」
要是無視白鶴的到訪,就等於是違抗自己的師父元始天尊。無法把白鶴當空氣的太公望,還是把門打開了。
「好久不見,太公望先生。唔哇!這房間霉味好重!」
白鶴一臉嫌惡
地捏起鼻子。雖然太公望是繭居族,但被人說房間臭還是有點受傷。
「有事嗎……?」
但階層上姑且還是太公望比較高,因此他說話的口氣也比較隨性。
「元始天尊大人在找您,請立刻過去。要是您想問『這種事情不是用傳信法寶送信通知就可以了嗎?』,那是因為元始天尊大人說『要是不直接派人去叫他,他是不會來的。他一定會用信沒送到當藉口,絕對不會來』。」
「那個人,完全看透我的想法了……」
「事情就是這樣,請您快點過來吧。」
「不要。」
他拒絶了。
「這不是您想去或不想去的問題……就算是個二趾樹懶仙人,做的工作也比你多喔……請開始工作吧。」
「我正在放帶薪假!等帶薪假放完了再說!這是勞工的正當權力!」
「不對,您的假期已經用完了。」
白鶴遞出了一張影印紙。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職務表,上面寫有太公望的名字。而名字的旁邊則排列著密密麻麻的「帶薪假」「帶薪假」「帶薪假」「帶薪假」「帶薪假」,多到讓人因為語義飽和而開始看不懂這三個字。
「雖然您的帶薪假一直延續到了這份資料的最後一頁,但接下來……經過多次確認之後,您的帶薪假已經在昨天用完了。這樣下去的話就是無故曠職,您會被解僱,最糟的情況是被崑崙下達放逐令。要是不具備穿越次元的能力,就這樣被扔出去的話,別說是被封神,您恐怕會在空無一物的空間中永遠漂流下去。用其它概念相近的語彙來形容的話——就是死亡。」
「……………………」
「來吧,清算的時候到了。從今天開始,一起為了世界工作吧。」
「沒辦法,我只好去死了。」
「這太奇怪了吧!您至少該怕死吧!與其死,不如去工作!」
為什麼呢?對方拿死來威脅,所以才故意讓她看看自己是不會屈於威脅的人。白鶴應該要稱讚我說:「您的毅力真是了不起呢!」才對吧。
「太久沒工作了,感覺很恐怖。」
白鶴恐怕無法瞭解這種心情吧,但這就是真正的原因。
因為他很久很久沒有去工作,所以無法輕易復職。畢竟也會在意別人眼光,這和偶像的復出演唱會是不一樣的。基本上,會感到一種疏離感。
「我才不管呢!只要工作個一、兩周,這種事很快就會習慣了。您願意工作的話,就是我們崑崙職員的幸福,因此而受惠的人也會跟著幸福。您看,所有人都會變得幸福唷!」
真奇怪。這種自己會變幸福的推論,總讓人有種莫大的空虛感。
不過,既然職員都親自來找人,再無視下去也太過分了。
看樣子,這種如夢似幻的生活只到今天為止了。雖然他在這段期間究竟是不是打從心底感到快樂,這點還得打個問號就是了。
「李誕,雖然不情願,但我得出門工作了。我要把房門鎖上,你出來吧。」
「需要幫你打掃這間充滿霉味的房間嗎?」
「說起來,你也覺得這裡有霉味嗎?」
「嗯,有一點。」
可以的話,真希望她能早點說,這樣的話他就會打起精神來打掃了。在這種地方保持沉默,可不算是溫柔啊。不,或許確實是溫柔,但卻是會傷害到當事人的那種溫柔。
「等我回來再掃吧,可以嗎?」
「需要幫你看家嗎?」
他有時候真的會被太上老君這種不求回報的溫柔所吸引,甚至有時會產生「全都照太上老君的話做吧」這種想法。
不過,要是就這麼對她撒嬌下去,感覺就好像慢慢沉入無底沼澤一般,非常可怕。
「你給我回去。」
太公望心想至少要維持最低限度的自主獨立,於是他狠下心這麼說。
「我說,就這樣穿著睡衣出門不太好吧?」
說得也是,馬上來換衣服吧。雖然太上老君也在,但要換衣服的是身為男人的自己,所以只要對方不介意的話就無所謂。
白鶴在一旁等著時,還說:「那個,這裡是僅供單人居住的宿舎,同居是違反契約的……但我是不會特地向上頭報告啦。」他們並沒有住在一起,只是太上老君幾乎每天都會到這裡來玩而己。
「那麼,再見了。」
太上老君將萬能毛毯【風火蒲毯】包在身上,朝別處飛走了。太公望也把房門關上,有氣無力地走著,身為監視員的白鶴則跟在一旁。
「外面的景色原來是這樣啊,每樣東西都好新奇呢。」
「我們才剛踏出房間十五公尺左右而已耶……你到底關在房間裡多久了啊……」
「十六年左右吧。」
「如果是你曾經待過的國家,十六年都可以讓小嬰兒變成高中生了喔。」
「不對,實際上應該關了二十年左右吧。」
「是能讓小嬰兒長大到出席成人式的年數呢。」
開始休帶薪假的時候,他以一種接近憤怒的心情,心想著「我受不了了!我想休假!」。但那種感情也自然地消失無蹤,只剩下「不想工作」這種對勞動的排斥感而已。也因為這樣,他也一直沒辦法真正忘掉工作這件事。
為什麼因為討厭工作而休假,卻沒辦法就此變得幸福快樂呢?為什麼還會特意去找把職員設定成魔王的遊戲來玩呢?
然後,白鶴似乎察覺了什麼,並皸起了臉。
「話說回來,太公望大人,您的身上也有霉味喔。」
因為一直待在房間裡,所以染上那股味道了嗎?不,也可能正好相反,是充滿霉味的自己,把體臭傳遍了房間。真是沒救了。
「我可以回去洗個澡嗎?」
「不行。」
所謂的崑崙,一言以蔽之就是一艘巨大的船。雖然比起船這個詞,更接近「艦」。印象中,大小大約和東京二十三區之一的世田谷面積差不多。
要說為什麼太公望會使用這種記法,是因為他就是在世田谷區出生的。他在日本的時候,名叫大宅望海,是個有些女孩子氣的名字。他就以這個名字為原型,創造了太公望這個像仙人一般的名字。
在這艘世田谷區規模的船艦之中,有好幾條通道及房間。因為太過巨大,裡面甚至還設置了森林、山巒和池水。會下雨也會起風,冬天時還會積雪。
天花板相當高,只能隱約從雲霧間看見一部分。若是從異世界把人類帶來,他們恐怕不會察覺這裡是船的內部吧。這名為崑崙的世界,正在某個空間裡前進著——這麼想應該比較貼近現實吧。
因為實在太過寬敞,所以這裡也擁有可以在內部移動的裝置。
「我很不擅長應付元始天尊大人啊。」
太公望坐上名為黃巾力士的機器人型移動法寶,往目的地前進。白鶴則變回鶴的模樣,飛在他的身旁。
「你們都是少有的男性仙人,不能好好相處嗎?」
「反而會產生一種對同類的厭惡感啊……」
人類想要成為仙人,必備條件是擁有名為仙骨的骨骼。原則上會有仙骨的都是女性,具備仙骨的女性十分稀有,而身為男性的太公望更是特例中的特例。
「我跟你打賭,和他再會的瞬間,我會被他用物理攻擊重重打一頓。」
「怎麼可能。他雖然有些孩子氣,再怎麼說也是崑崙最偉大的人。」
然後,他們打開了與其說是門扉,更像是大門的入口,前往覲見元始天尊。
「好久不見,我是太公望。」
碰咚──!
突然,一把紙扇狠狠敲了下來。
「這是你無故曠職的處罰!」
「看吧,我猜對了……白鶴,等等給我橘子當我賭贏的獎品吧……」
「我可沒答應和您賭喔,不過橘子倒是可以給您啦。」
白鶴變回了人型退下。
「真是夠了,你也休息太久了吧!我第一次看到有仙人把帶薪假全休光的!」
手拿紙扇抱怨著的,是一個外表看來年紀是小學生的「少年」。不過仙人是不老不死的,因此從外貌來判斷年齡並不準確。
他一面抱怨,一面踩著雜技用的大球滾來滾去,簡直比倉鼠還躁動。
「帶薪假可是符合規定的,無所謂吧。我被選拔出來的時候,也是聽說成為仙人的話就能不老不死,永遠悠悠哉哉地過生活喔。結果卻只有放帶薪假的時候才能悠悠哉哉的,根本是不實GG。」
「畢竟崑崙是個有目的性的組織啊。因為,我們有著監督歴史免於扭曲的偉大職責。」
崑崙是船的名字,同時也是「歴史
管理者」的一種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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