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13回 崑崙的仙人們,與聞仲進行競爭(2/2)
一道耀眼的光束朝聞仲的方向延伸而去。
「這道光……難道是……!」
聞仲錯愕地瞪大眼睛。
「【盤古幡】一直在時空之海中進行充電。附帶一提,我的智慧手機型法寶也能對它傳送發射指令,師父已經告訴我密碼了。」
「所以我們才必須封住聞仲的動作。」
「沒錯。要是打偏,我們就完蛋了。」
幸好沒有打偏。
光束撞上聞仲,引發劇烈爆炸。
爆炸規模之大,彷佛會有新宇宙從中誕生似的。
「這應該算是我們贏了吧?」
「這樣聞仲還能活蹦亂跳的話,我們根本沒有打贏的可能性。」
「你說的沒錯。謝謝你囉,如果當初沒有聽到你說你也要戰鬥的話,我就想不到這個策略了。」
要是沒有那句話,太公望就想不出他與四不像的分離作戰計畫。若非如此,他們應該不可能那樣接近聞仲吧。因為愈是接近難度愈高,而且也無法讓聞
仲大吃一驚。
「我只不過喊出自己的心聲而已。能從中想出作戰計畫,全仰賴學長的能力。」
「嗯,你真的只有大喊而已。」
「學長好冷漠!」
刺眼到幾乎讓人眼盲的光芒慢慢和緩下來。
位於光芒中的是受傷的聞仲。連元始天尊的法寶都無法把她封神的這一點,或許值得令人震驚,不過戰鬥很難繼續打下去了。
聞仲的身體冒出了前所未有的大量蒸氣。
這次換成這些蒸氣遮蔽了視線。
「嗚……只差一點點,明明只差一點點……」
聞仲懊悔不已地說。她的聲音聽起來是努力擠出來的。
長時間的戰鬥加上這些傷勢,讓她已經瀕臨臨界點了吧。
以前在西岐進軍中途見到聞仲時,呂岳曾說過這樣的話。
——冷靜點,聞仲!太興奮的話,你又會倒下的!
雖然對聞仲的隱私並不詳細清楚,不過太公望察覺到,她的身體無法長時間戰鬥。
於是他刻意拖延時間。像【金鞭】這種法寶,光是維持啟動狀態就要消耗體力,他便故意讓聞仲長時間使用它,又讓元始天尊事前就消耗敵人體力。敵人能戰鬥的時間原本就很短。
結果他的策略是對的,聞仲筋疲力盡了。
原本只要消耗她的體力,制住她的行動就夠了,但沒想到聞仲一直持續戰鬥下去。當時那已經算是一種奇蹟了。聞仲的執著強得非比尋常。
「因為我的堅持,才能獲勝。人生果然是堅持到底的人才會贏,因為納豆最少要用筷子攪拌三百下。」
「拜託不要用納豆來比喻這麼嚴肅的場面。」
他們已經放鬆到可以進行如此沒意義的對話。聞仲捂著胸膛,看起來完全無法揮舞【金鞭】了。她要是在這時候揮鞭,太公望他們就輸了。
「哪吒判斷,敵人無法繼續戰鬥。」
哪吒一邊說一邊漂浮著。決定打或不打的其實是聞仲,不過太公望真心感激她提示他有利的戰略。
「只差一點點……我就能保護殷了……」
身體無法自由移動的聞仲哭了出來。
她的計畫在即將完成的那一刻受挫。
敵人原本就不是在萬無一失的準備下謀奪勝利,這樣的結局有部分是他們自作自受。
如果聞仲利用金鰲的仙人將崑崙徹底逼入絕境,她就有相當大的勝算。可是在選擇單槍匹馬進攻的那一刻,聞仲便決定將尊重人命及減輕損傷放在獲勝之上。
守護殷這個至高無上的使命,當時已經有了動搖。因為她心底產生了小小的矛盾。
那就是聞仲的溫柔之處,也是她的弱點。
亦是界限。
——太公望試著做出解釋,然而他也清楚,這一切都只是結果論。要是聞仲強硬壓制崑崙的行為成功了,事情就另當別論。
「反正一切不過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罷了。當初請師父事先出馬時,我就稱不上是勝者了。」
太公望靠近聞仲。
雖說法寶已經毀壞,不過太公望的身體毫髮無傷。和連呼吸都很艱難的聞仲相比,孰勝孰負一目瞭然。
「給、給我最後一擊吧……依照我現在的狀況,只要掐住我的脖子就夠了……」
聞仲用空洞的眼神說道。
當緊繃的心情一放下,亂來的後果馬上浮現。說不定她連意識都模糊不清了。
「雖然心有不甘,不過這場仗是崑崙贏了……我不會提得起、放不下的……」
「既然你那樣說,就放下那個法寶吧。」
聞仲手中還握著【金鞭】。
「因為這是……仙人的驕傲。」
「你該不會想趁我來掐死你的時候,試著用剩餘的力氣打死我吧?」
太公望是謀士,因此無法毫無戒心地相信對方。
聞仲陷入一陣沉默,然後輕笑出聲。
「但要是繼續拖拖拉拉下去,我說不定就復原囉。」
——被挑釁了。
現在的情勢確實很微妙。太公望不清楚聞仲的復原時間要多久,而他幾乎沒有戰鬥能力,只要聞仲恢復一成的力氣,崑崙獲勝的機會就飛了。
「如何……?過去你不也一直賭命戰鬥嗎……?現在的情況和那些很相似,不是嗎……」
聞仲開始引誘。
也就是說,這是陷阱嗎?
還是為了不讓他做出最後一擊,故意虛張聲勢呢?
似乎兩者都說得通。
「這種情況就是所謂的薛丁格貓嗎?或者不是?我是文科出身的,對那方面不是很清楚。話說回來,不要拿貓做那種實驗啦,要做就拿蛾去做。」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反正我也只能把一切都交給你了。」
哪吒也看向太公望。
所有人都在關注太公望的判斷。
但他本人早就已經有結論了。
「我這個人啊,不會為了殺死別人而賭上自己的命。」
他示意四不像拉開和聞仲之間的距離。
他也曾經賭上性命過。那是事實。
然而,當時是為了拯救別人的性命,不是為了殺人。
「我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想法,至少在這幾個小時內不會。」
「你太天真了。」
聞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到此,這場戰爭在聞仲心底也畫下句點了。
她將鞭子收入懷中。
「但我也一樣很天真。我尊重你的選擇,你很了不起。」
她的笑容充分表達出自己已經放棄戰鬥了。
「我沒做什麼值得你稱讚的事,我只不過選擇看起來最和平輕鬆的選項。」
「我覺得那是特別辛苦的任務。」
「我只是爭取時間罷了,壓軸的另有其人。」
太公望發現,遠方有東西正朝他們接近。是從崑崙的方向過來的。
「你準備了援軍嗎?採取這種策略也很正常。」
「她們不是來戰鬥的。」
「天底下沒有和戰鬥無關的援軍吧?」
說明的工作,就交給援軍來做吧。
「接著是主配角交換,讓頭腦比較好的傢伙來接力吧。不過,禁止你撤退唷。」
「反正我也無法移動。」
太公望透過通訊用智慧手機型法寶,向即將到來的人們解釋狀況。然後,他的任務就算結束了。
等了一會兒之後,遠遠看不清楚的那個東西,漸漸變成了可以用眼睛清楚辨認的小型船。
小型船的甲板升降口打開,走出一個坐在大狗上的少女。
「辛苦了。」
從小型船出來的只有楊戩一個。
她先轉動眼睛掃視四周狀況,似乎在確認太公望報告的消息正不正確。
「抱歉,花的時間比預計中還久。儀器方面進行得很順利,和人的交涉比較棘手。」
「因為我贏了,所以沒什麼好抱怨的。」
「那麼,大家都上船吧。雖然裡面不大,不過這幾個人應該可以塞得下。」
「哪吒現在無法自行移動。」
「我們會馬上帶你回去。還有——」
楊戩沉下表情,看向聞仲的方向。
「——麻煩你也一起上船。我是為了向你說明才來的。」
「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馬上就會知道。放心,不會把你抓來吃的。我們沒那麼野蠻。」
太公望覺得,動不動就踢人的楊戩說那種話,根本是在搞笑。但由於隨便亂說話有被踢的風險,所以他閉上嘴巴。
小型船裡面,崑崙的電腦占據了極大空間。它不是這艘船的裝備,而是從元始天尊家中搬過來,再強硬塞進來的。
「請你過來的理由在此。我們要用這部儀器,再一次預測殷與西岐的未來。不是預測,應該說是做出科學性結論。」
「要我相信你們所準備的儀器是不可能的。」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聞仲的神態依舊大方磊落。因為她知道,自己正肩負著殷與金鰲的未來。
「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即使不是天才,這種程度的事也能事先預測到。」
楊戩敲響了小型船內的房間門。
有個人打開門走出來。
「他們拜託我來當見證人。」
這個穿著白袍的仙人正是呂岳。
「呂岳小姐……那個,辛苦你了……」
看到呂岳坐在崑崙的船上,聞仲的心情很複雜。而且連自己也是無法戰鬥後,才
會在這裡的。
「慰勞詞晚點再說吧。這台電腦並沒有任何地方有問題,我已經檢察過一遍了。性能方面,你可以當它是升級版的。」
「我明白了。既然有呂岳小姐的保證,我就省去檢查的步驟。不過,崑崙原本計算出的結果就是殷會滅亡,金鰲的結果則是殷會留存——」
「沒錯。所以考量到那些問題,這台儀器可以不斷進行計算。過去計算一次的時間,現在可以拿來計算一百次。我也拜託太乙道兄出力幫忙,讓儀器進行大幅升級。不過細節方面我不是很清楚……總之你就看看吧。」
楊戩輕輕點了點頭後,按下了開始鍵。
許多小型視窗出現後又消失,消失後又出現。電腦似乎正在進行超高速運算。
雖然盯著看沒什麼意義,不過聞仲和太公望還是一直凝視著螢幕。
——嗶咚!
代表計算結果出爐的通知聲響起。
殷與西岐繼續交戰的話——
殷滅亡…………四十五次。
殷沒有滅亡……五十五次。
聞仲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她的動作就像什麼都不做,只是一直盯著窗外看的家貓一樣。
「以百分比來說,雙方非常接近呢。」
這是聞仲的感想。她並沒有爭辯說,殷沒有滅亡的機率比較高。
「要論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其實早在眾多仙人參與戰爭的那一刻起,那個國家原本的命運就變得難以預測了。」
這艘船上的主角兼解說員是楊戩。
「過去我們之所以能預測人類世界的未來,是因為我們是高層次的存在,可以站在高處綜觀一切的緣故。可是當我們這些人分別加入人類兩邊的陣營,彼此對戰時,結局就不再是清楚易懂的單一走向了。」
這些事似乎都很基礎,沒人有異議。反而是太公望與四不像快要跟不上節奏了。
「加上殷這邊,有實力已經高到難以用流浪仙人來稱呼的妲己,而且雙方陣營目前正處於一進一退的戰鬥中,結果肯定會變得更加複雜。現在正處於誰贏誰輸都不奇怪的狀態,我靈光一閃,進行了無數次計算,結果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也就是說,只有一個正確歷史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嗎?」
聽到聞仲的問題,楊戩頷首回應。
「坦白講我還無法完全接受,不過道理上我明白。就像楊戩說的,我知道這一次是特例,但也是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吧。雖然想接受,心中卻還是很抗拒。」
「你也支持我嗎……?」
聞仲語氣充滿困惑地問。
那是她的心情寫照。
「我不支持任何一邊。至少我搞不清楚,賭上性命保護崑崙、西岐與仙人界是否真的有意義。還有,這是我們等一下要說的提議的前提,首先是第一步。」
楊戩再次喀噠喀噠地按著某些按鈕。
還有其他必須進行計算的問題。
「這是要調查什麼?」
聞仲的臉色暗了下來。她覺得自己好像在瞬間顯現後又馬上消失的視窗里,看見了某些不祥的文字。
「不會花太多時間的。反正都要費兩次工夫,你就稍等一下。」
代表計算結果出爐的響亮通知聲再度響起。
殷與西岐繼續交戰的話——
殷滅亡時的死亡人數…………兩萬~十萬人。
殷沒有滅亡時的死亡人數……十五萬~五十萬人。
聞仲捂住嘴巴。
她的模樣似乎是啞然失聲。
看到這種東西,她該說什麼才好?
「戰爭繼續拖延下去的話,反抗殷的勢力會繼續纏鬥下去。你或許會問我是以什麼方法計算戰爭的死亡人數,光是把發生在軍隊內部的水土不服、邊境地區得不到糧食而引起饑荒後的間接死亡人數加起來,人數就非常驚人了。」
太公望原本的世界中,在中國沒有出現勢力強大的統一王朝時,例如五胡十六國時代,人口也曾發生過急速減少的情況。又例如日本的南北朝時代,有非常多從軍的武士團都戰死了。
與其說戰死機率高,不如說是內亂拖得太久,導致三不五時就有戰爭爆發。然後,當戰鬥頻繁發生時,就會伴隨田地荒廢、村落被掠,生存環境愈趨惡劣,結果又因此引發戰爭,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內亂持續時間過長的話,不只國家,連人民也會疲弊。
那樣的事實,聰明的聞仲應該十分清楚才對。
「你愛著殷,應該也等於愛著殷的人民百姓吧。如果要保護殷,就會導致殷的人民死亡。你應該不會派出一大堆金鰲的仙人,進行恐怖政治吧?到時候就覆水難收了。」
聞仲心底應該有答案了。
她已經明白,不可以讓殷續存下去。
然而,她一直保護著殷,不可能現在放手說「好吧,你們儘管去打」。因為內心抗拒承認這件事,她才會如此糾結。
聞仲的頭頂再度冒出蒸氣,人也搖搖欲墜。
「嗚……好難受……」
「聞仲!你又這樣勉強自己……繼續失去器官你也不在乎嗎!」
呂岳立刻明白聞仲的身體狀況。她也不管場合,讓聞仲當場躺下來。
「你現在隨時都有可能被封神喔!笨蛋!都是因為你完全不聽別人的吩咐!你到底要莽撞到什麼程度!」
那些話與其說是在擔心聞仲,不如說比較像在斥責她,語氣也真的很嚴厲。同時,聽起來也很像家長在罵小孩子。
「對、對不起……」
「如果你沒打算改善,就不要道歉。」
呂岳徹底發怒了。
「當你獨自衝出去的時候,就該明白會有變成這樣的風險,你也完全沒有留存力氣吧……現在我也只能進行急救而已……」
「喂,她不要緊吧……?這艘船上沒有醫療設備喔……」
楊戩也沒想到聞仲會痛苦成這樣,所以有些不知所措。聞仲的臉色差到宛若病危。
太公望也沒考慮到,聞仲竟然會在說服過程中倒下。雖然外表看起來有好轉,但似乎要加入心理因素來考量。她整個人已經疲累不堪,精神勞累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反正醫生說的話你也不會聽,我已經束手無策了。」
呂岳抱怨個不停,似乎想撒手不管了。
「呵呵,殷滅亡的同時,我也跟著滅亡,這樣或許剛剛好呢……」
仰頭看著天花板的聞仲雙眼很空洞,視線也沒有焦距。
「沒有殷的話,我也沒有活著的價值了,就這樣——」
——啪!
呂岳打了聞仲一個耳光。
「你是金鰲的領袖吧!不要說那麼不負責任的話。給我好好記住,你的立場是不允許說那種泄氣話的。」
呂岳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金鰲統治者——這是聞仲當初下定決心背負的業力,所以她不能逃避。如果不想背負,當初就該什麼都不做。
「即使你想死,我也會不斷把你救回來。再怎麼樣,你也要把金鰲的戰後處置及殷的問題處理好。」
「是。真的、真的很抱歉……」
聞仲一邊哭一邊點頭。
「這一次的『抱歉』,我就收下了。」
呂岳終於打算原諒她了。
太公望看著聞仲好一會兒,發現她的身體狀況稍微恢復了,便再度繼續話題。
「那個啊,雖然螢幕上寫了殷滅亡的話,不過,所謂的滅亡也有各種不同的方式,你別震驚過了頭喔。你想想,就連公司也分為破產和收購。」
「你想說什麼呢?」
「在和平狀態下把政權禪讓給西岐,也是一種方法啊。西岐也把拯救殷的政治拿來當口號,不可能一看到殷放軟態度,就二話不說滅了對方,姬昌也不會做那種事。」
「啊啊,原來如此……」
太公望打從一開始,就是想推薦這條策略。他不可能因為想保護西岐,就使計讓殷出現傷亡。如果有好的折衷方案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殷有妲己在,事情應該無法輕鬆解決就是了。」
以妲己為首的棘手仙人們,已經幾乎占據了大部分的殷。那裡已經不是以人類為主的國家了。
「反過來說,只要妲己離開,殷與西岐之間就能達成妥協對吧。西岐的勢力既然已經這麼龐大,就不可能變成兩國並存,不過應該可以把戰爭壓縮到最低限度。」
現在舉行的,是既不精采也沒特色的平凡政治協商。
人類也都像這樣,一邊互相埋怨一邊妥協。要是想法非黑即
白,一直互相傷害,所有人都會毀滅。
太公望心想,其實妥協也不是很糟糕的辭彙嘛。
正確的人單方面消滅不正確的人,這種行為是不正確的。
至少他們不能因為打贏聞仲,就想毀滅金鰲,放任崑崙隨心所欲支配一切。
既然他們代表一半的仙人界,就要負起相應的責任。
「要是西岐將殷吸收了,就等於殷還留存不是嗎?殷可以繼續留存在西岐里,這樣您願意睜隻眼閉隻眼接受嗎?」
太公望覺得,聞仲願意妥協的底線就在這裡。
這個方案,原本是要放在崑崙打輸時的談判會上提出的。
聞仲不喜歡破壞,如果提出減輕被害程度的方法,雙方應該可以達成共識。
要是處在聞仲可以竭盡全力戰鬥的狀態下,自己的計畫能否實現就是未知數了。首先,要讓聞仲接受殷會滅亡的事實就非常困難。
為了讓談判朝對我方有利的方向進行,對戰是必須的,而太公望也費盡千辛萬苦獲得勝利。
表面上,崑崙尊重金鰲的意見,也確實取得談判的主動權。
聞仲陷入沉默,躺在地上仰望著呂岳的臉。
聞仲在金鰲的仙人資歷並不是很長,所以才想聽聽前輩的意見吧。
「你自己決定。我幫忙照顧你的身體,但不負責提供意見。」
呂岳完全不讓她撒嬌。
「你既然一直任性妄為,就必須好好品嘗這份痛苦。我能做的,就只有和你一起背負這份痛苦。」
聞仲緩緩閉上眼睛,表示她懂了。
一滴蓄積在眼中的淚水滑落臉頰。
「好……就按照諸位的方案,解決殷與西岐的問題吧。」
「也就是說,崑崙與金鰲的戰爭結束囉?」
太公望馬上加以確認。
「好,就這麼辦吧……」
聽到這句話,太公望當場搖搖晃晃地跌坐在地。
他全身都癱軟了。因為終于越過了一個天大的難關。
「哎,太好了,太好了……我現在只能說太好了……」
其他還有什麼話可以說的嗎?這種成就感,就跟國三時跑完馬拉松後一樣——雖然心底這麼想,不過他當時跑到一半就棄權了,不太有什麼成就感。
「我再說一次,辛苦你了,太公望。」
身為勝利方的楊戩,也跟著開始淚眼盈眶。
當初走下船的時候,她就想對太公望露出脆弱的一面了,不過當時的狀況逼她擺出剛毅的一面。
「瞧,我平安回來了對吧?我沒說謊。」
幸好結局沒有讓楊戩太過傷心。其實原本失敗的風險非常高的。不過,慶祝重逢程度的淚水應該還好吧。
「我會用比出發時還大的力氣抱緊你的。」
楊戩走了過來。在這種時機下擁抱真的好嗎——
這時候,有東西從旁撞了過來。
「太好了!學長,辛苦你了!」
人型的四不像用前撲式滑壘撞了過來。她的氣勢過強,太公望就像遇到橄欖球擒抱,整個人被撞飛。
「你好歹顧慮一下威力吧……」
「有什麼關係!反正戰爭結束了,現在可以不拘小節不講上下身分!」
「那不是地位低的人可以決定的吧。」
結果擁抱的對象變成了四不像。或許因為這緣故,太公望覺得有點掃興。先前在崑崙也被她抱住過,所以他並不會特別慌張。
這是草食性動物想找人玩鬧的反應嗎?如果是那樣,應該要表現出更明顯的療愈效果才對。四不像完全稱不上有療愈效果。
「餵……你挑這個時刻做那種行為是什麼意思……?插隊的行為是不對的!」
楊戩的反應就像原本想享用冰箱裡的布丁,結果被人搶走了。她似乎覺得四不像蠻橫不講理。
「什麼東西插隊?」
那不是四不像耍壞心眼,而是她個性本來如此。楊戩似乎就是在氣那一點:
「當我什麼都沒說!」
為了掩飾煩躁,楊戩用力捶打船艙牆壁。
牆壁凹了進去。
「你別破壞船啊……」
「學長,回崑崙之後,我們來舉辦慶功宴吧!」
四不像非常乾脆地放開太公望。由於常常擁抱,四不像也覺得這種行為就像家常便飯,因而沒有特殊感情夾雜其中。
「好,男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就參加慶功宴吧。」
只不過是參加慶功宴罷了,卻如此小題大作。
「但我不會做那些蠢事的。你是會在運動社團里,一口氣把飲料喝完的類型吧。那種壞習慣一定要改過來。那種行為比把鳳梨加進糖醋豬肉里還惡劣。運動社團的人都該死。」
事實上,在全校住宿制的高中男校里,以前就有入宿時被要求一口氣喝光啤酒的案例。那種野蠻人必須接受矯正。
「學長可以喝無酒精飲料呀。」
「話是這麼說,但結果會演變成所有人都點中杯生啤酒,只有我要孤僻喝烏龍茶的情況吧?那種情況說不定會變成催生出酒精意外事故的溫床啊。」
詭異的慶功宴話題到此中斷。
這時,楊戩再度看向太公望。
「那、那個,太公望……」
「嗯,什麼事?」
這次一定要抱到。害羞的感覺當然有,但只要能克服它……
楊戩走到太公望面前站定。
「現在我允許你,你、你可以……吻我。」
——砰嗡嗡嗡嗡嗡!
這種衝擊就像被什麼東西打了一拳,不過等級和楊戩捶打牆壁不一樣。
就像整艘船撞過來一樣的感覺。
「嗚哇啊啊!這有震度五!」
四不像馬上撲倒。
「莫非是金鰲的突襲!?聞仲,你該不會叫了援軍吧!?」
「我沒下那種命令……如果有人攻打過來的話,純屬個人單獨行為……」
沒有人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只知道船受到了衝擊。
太公望從窗戶觀察情況。即使聞仲沒有下令,金鰲仙人也有可能獨自追過來,甚至是妲己發動進攻也說不定。其實只要看看窗外,就能馬上明白髮生什麼事了。
「有一艘錯字很多的船……」
當太公望報告的時候,有個不請自來的人走進船里來。
「聽說姊姊有了麻煩,所以我就跑來了!」
是趙公明。
「嘖……」
一和趙公明對上視線,呂岳準備逃往隔壁房間。不過,那時候她已經被趙公明抱住了。
「姊姊,幸好你沒事!我好高興!」
「啊啊,嗯……我沒事,所以放開我……這樣會造成大家的困擾……我會覺得困擾,也會給周遭的人造成困擾……」
——碰!乓!
楊戩不斷捶打船艙。
她如果不這麼做,壓力沒地方發泄。
「可惡……氣氛都被破壞光了……」
「你可別把船破壞光囉……?」
「搞什麼啊,居然因為都是女的,就緊緊抱成一團……」
呂岳被趙公明黏住後,明顯露出了厭惡的表情,楊戩不知為何一臉羨慕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