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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寶民突然暴起,將小桌子踢得搖搖欲墜,索性他還知道這裡是居民區,旁邊住著許多的人,所以即使很憤怒,他也克制著自己的嗓音。
余洮山弓起腰,屁股慢慢離開凳子,他痛苦的聲音逐漸降低,慢慢的抬起頭。
也許是因為角度問題,也有可能是因為憂愁,他的額頭上出現了三條深深的皺紋,似乎讓他老了十歲不止。
「他不仁,不能怪我們不義。」
徐寶民緊緊的捏住余洮山的肩膀,「老余,你聽著,現在我們要活著,要活著你知道嗎?」
「怎麼活?你告訴我怎麼活?」余洮山有些絕望的說道:「這麼赤裸裸的命令,不就已經表明了他們的態度嗎?死了都要去做,你信不信,如果我們不做,不出三天我們就會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難道做了你就能活嗎?老余,你醒醒!」
徐寶民咬著牙前後搖晃著余洮山,「你想想你自己,想想包鑫,你就甘心這樣死了嗎?」
徐寶民提起了包鑫,讓余洮山回復了一些神智,同時也燃起了一些鬥志,「對,對,對,我還有包鑫,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還有包鑫。」
「對,你還有包鑫。」
徐寶民說著自己心中嘆了一口氣,老余現在起碼還有包鑫,可自己呢?
自己勸說著老余找個姑娘結婚生子,但是同時,他又何嘗不是在勸說自己呢?
他也已經過了而立之年了,並非不是沒有娶過親,但是卻死在了炮火中。
「那我們該怎麼辦?」
余洮山狠狠的搓了兩把臉,呼了一口氣問道。
徐寶民咬著牙,眼中帶著掙扎之色,「一不做二不休,我們去投靠紅黨。」
「老徐,你·······」
余洮山剛想說怎麼能夠去投靠紅黨呢,但是想起他們的上級已經放棄他們了,就將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我們去投靠紅黨。」徐寶民又說了一遍,似乎是在給自己打氣,然後說道,「老余,這麼多年了,難道你還覺得他們能夠反攻回來嗎?」
「這?也許吧,我不知道。」
余洮山弱弱的回答道,這話說得他沒有底氣極了。
「不說這個,就說眼前的事情,我們除了這一條路還有別的活路?」
這話倒是實話。
除了投靠政、府他們不再有別的活路。
······
「喝口水。」
李傳慶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徹底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就在一個小時前,公安局突然出現了兩個男人,說要自首。
自首,負責接待的同志並不意外,自從嚴打以來,每天來自首的人越來越多。
畢竟「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幾個字也不是用來忽悠人的,我這是自首,比坦白還主動呢,就指望著政、府看在我這麼好的態度的份上從寬處理,意思意思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