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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提那個黃臉婆做甚?等你進了門,讓她給你端水伺候還差不多!」提起家裡那個常年憔悴乾瘦的黃臉婆,月長祿就沒好氣地「呸」了幾句。
婉娘聽他這般說,才心滿意足地依偎回他懷裡。她自然是不可能去伺候蘇氏,這般說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蠱惑一番月長祿,讓他更死心塌地地對自己罷了。
其實婉娘也算是生得有幾分姿色,年歲也不算大,原可以挑個比月長祿條件好許多的鰥夫嫁了,她原不過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因為爬上老爺的床還懷了孩子,被主母知道後,先是將孩子落了,又把自己趕了出府。
她一個無依無靠孤苦伶仃的女子,是怎麼也不想回到將自己賣了的家裡去,淪落到柳屯鎮後,對外托稱自己是新喪夫的寡婦,花了僅有的一些銀錢在柳屯鎮中租了間小破房子,在月長祿做事的附近擺個攤賣些吃食。
月長祿時常到她的攤子上去買些吃的,一來二去兩人便熟識了:月家的家底兒也都被她打探出來了,家裡有著三十餘畝良田,還有兩個侄子在縣城裡頭求學做學問。雖說如今還是農戶人家,可一旦兩個侄子有一個出頭了,那月長祿便搖身一變也成了老爺不是?
知道月長祿家中的妻子只給他生了七個女兒,婉娘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只要她能給月長祿生下兒子,還怕當不成月家二房的正牌娘子?婉娘一個貧苦出身的丫鬟,能在滿府姿色不知比她高多少的丫鬟中爬上老爺的床,證明她確實是有幾分姿色在的,果然一出手,便把月長祿勾得暈頭轉向。
兩人勾搭上不過兩月,她便懷上了月長祿的孩子,不過這回婉娘可不像上一回那樣,才有孕就讓正室知道,硬是咬著牙撐到八個月,又找回春堂的大夫把了脈以後,才跟月長祿透露自己懷的是個兒子。這不,月長祿一聽便急不可耐地帶著她回了翠峰村見父母。
想到自己美好的將來,婉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三分,一對恩愛的男女在這漏風的小破屋子裡頭各自幻想著未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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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長祿得了父親跟兩個兄弟的鬆口,很快就找人看好了日子。日子是看好了,可是在如何操辦這個問題上,月長祿卻是第一次與月大富夫婦出現了分歧:月長祿堅持要風風光光地迎娶婉娘進門;可月大富跟老陳氏哪裡能答應?
一則娶平妻這事兒在莊戶人家裡是聽都沒聽過,在兩人看來這就是娶個小老婆還要大操大辦,他們丟不起這個人。二則,月家如今是真沒多少銀子了,現在統共也不過二十幾兩的現銀,難不成都拿出來給他娶小老婆不成?他月長祿娶小老婆倒是風光了,那全家人一起喝西北風去嗎?
「爹、娘,當初文濤哥倆說要一百兩銀子去送禮買卷子,你們要拿公中的銀子給他,我這個做二叔的可是眼都沒眨一下就答應了,可如今輪到我需要家中支持些許,你們反倒不願意了,這未免也太過偏心了吧!」月長祿直挺挺地跪在正房炕下,因為月大富不肯出這個銀子,父子倆這正磨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