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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長祿一把拿起老槐樹下老陳氏為他們準備的葫蘆,先是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水,然後將葫蘆蓋好,一把砸到幼銀身上,壓低聲音罵道:「一天天除了吃就是偷懶!再不幹活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幼銀雖有防備,可是月長祿砸過來的時候她也依舊不敢反抗,被水壺重重地砸到自己的大腿,幼銀當即痛得眼淚都出來了,不過也不敢說什麼,顫巍巍地扶著老槐樹站了起來,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剛才割稻子的那壟田邊上,看父親注意不到了,才伸手擦乾淨臉上嘩啦啦流下的淚珠。
第15章 秋收(二)
幼金離得遠,加上是背對著後方,所以沒注意到老槐樹那頭的動靜。不過幼銀走到田裡,然後小聲抽泣的聲音倒是聽到了,便趕忙回頭看:「你咋又跑過來了,不是讓你好生歇著?」
幼銀沒想到被三姐聽見了,趕忙放下擦眼淚的袖子,小聲道:「我歇夠了,來幫三姐一起收稻子。」
可幼金看著她偷著蒼白的枯黃小臉,哪裡肯相信?回頭瞥了眼從老槐樹方向走往地里的月長祿,幼金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是爹去趕你下地的是不?」這月長祿也忒不是人了!幼銀不過九歲,就算到地里割稻子又能割得了多少?就算是女兒也是他的種不是?有必要這般禍害死自己的女兒嗎?
幼金「霍」地一下站了起來,丟下手中的鐮刀便往老槐樹那頭去了。月大富等人收割的是老槐樹那頭的地里的糧食,幼金姐妹則是這頭。
走到老槐樹邊上,在距離月大富還有十數米的距離便停了下來,然後大聲喊到:「爺!這天兒太曬了些,幼銀曬得頭昏,又沒有草帽,能不能讓她歇會兒?」幼金刻意喊得很大聲,附近地里幹活的人都聽見了,還有幾個好事兒的有意無意地瞥眼過來瞧熱鬧。
遠處的幼珠三姐妹聽到三姐喊說四姐曬得頭昏,便都提著籃子「噔噔蹬」地跑了過來圍著幼銀看:「四姐,你沒事兒吧?」
月長祿剛才把二女兒收拾一頓,才見父親的臉色好看些,沒想到大女兒這麼快就有膽子來討人嫌,害他在父親面前沒臉,便惡狠狠地罵到:「滿地都是幹活的人,怎得就你們一個個嬌氣,才多久就要歇?」
大庭廣眾下,幼金倒是不怕月長祿動手,畢竟月家人都有一個毛病,就是愛面子,便大聲應到:「妹妹今天早飯就沒吃,奶又說家裡沒有草帽了,這日頭毒得很,幼銀還小,扛不住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