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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人又低聲壓制的咳嗽了兩聲,雪白的臉深陷在灰色圍脖里, 容貌昳麗而氣質羸弱。
「玉生, 之前給你送去的補品都沒有吃嗎?」對面的男人容貌俊美, 眉眼之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姓江,名宗寧,字玉生。外面的人給他起了一個綽號,叫玉面神算。
「不打緊, 這都是娘胎裡帶來的小毛病罷了,多謝王爺掛心。」
「怎麼能不要緊?你就是這麼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王爺不滿的反駁自己不聽話的下屬,「你再這樣,先養好病再來王府吧。」
「呵呵。」那人低笑了一聲, 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景,「這時候旭國已經敗了吧?」
「也不知道他們知道帶兵的人並非您本人會不會很驚訝。」
「哼。」王爺不悅的把手下的棋盤撥亂,「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借了我的威名進攻,最後獲利的卻只有他。」
「他作為一個質子能走到今天,心機絕非常人能夠揣測。」
兩人又討論了一些宮中事宜,江宗寧藉機告退,下人小心翼翼的扶著他的手臂,生怕他的身體有半分不適。
坐上馬車,馬車軲轆在雪花地上洋洋灑灑的拖出了兩條直線,一眼望去,天空迷濛,似乎天地一線望不到頭一般。
「公子,這麼大的雪天那王爺還把你硬生生叫過去,真是一點不顧及您的身體。」
剛上車,書童就迫不及待的向江宗寧吐苦水,他們在裡面可坐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就在外面凍了一炷香的時間。
「小五,慎言。」
江宗寧靠在身後的軟墊上,纖長濃密的睫毛低垂,半闔著眼,微微蹙眉,剎那間竟然有一種冷峻嚴厲之感,這種感覺突破他自身所具有的陰柔美貌,嚇得書童一下子不敢再說話。
一路上車廂內再也沒有動靜,回到熟悉的書房,江宗寧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他的指尖已經凍的烏青,唇色灰白,強行鎮定後開始攤開紙卷書寫。
這一寫就寫到了深夜,書童焦急的在門外呼喚,「公子,您都一天沒吃東西了,回來又受了涼,等明天再寫不行嗎?」
屋內燈火通明,索性下人們知道他怕冷,又最喜歡書房,不管什麼時候都燃燒著旺盛的暖爐,可他們的暖爐和王府的畢竟不能比。
正焦急著,書房門突然打開了,書童頓時聞到了一股轉瞬即逝的血腥味,但這味道風一吹就沒了。面前的公子還是一如常態,只是神色有些憔悴,八成是凍的加勞累過度,書童也沒太在意。
「咳咳咳!」江宗寧正準備說話,突然用手肘擋住唇部用力咳嗽了兩聲,等咳嗽完了,把另外一隻手上厚厚的書信交給他,「明日一早就把這封信親手送到王爺手上,切勿讓他人接觸。」
書童連連點頭,「公子,薑湯一直溫著,我給您端過來喝點吧?」
「不必了,你扶我去休息。」
一主一仆的身影在雪花搖曳的白色長廊中漸行漸遠,最後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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