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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枯萎,唇色蒼白的男人, 頗有些無語。
侯夫人也被驚動了, 連同侯爺一起過來了。見於寒舟站在床尾,不知所措的樣子,來不及安撫她, 只看向給賀文璋把脈的老先生:「我兒怎麼樣?」
「沒有大礙。」老先生收回切脈的手,眉目之間一片平穩。
在他這裡, 經常就是這句話——沒有大礙。
侯府這位大爺,生來便是這樣的體質,動不動就要病一場。肌理肺腑,從裡到外,全都容易引起不妥當。老先生從來不說他哪裡不好,因為他哪裡都不好。
侯夫人聽得他這話,卻是鬆了口氣。老先生的意思,「沒有大礙」就是性命無虞。等哪天他不說「沒有大礙」了,約莫就是藥石無醫了。
「勞煩先生了。」侯夫人道,「我兒這次病從何起?」
老先生卻答不了她這話。
他對侯府這位大爺也算有些了解,相當一部分時候,他生病都是生悶氣憋出來的。這次也不例外。但賀文璋不許他講,老先生便沒有說過。
主要是講出來也沒用。賀文璋心靈聰慧,許多事情他都明白,能想開的他自然會想開,想不開的別人怎樣勸也無用。
何況,娶個嬌妻在畔,也很難不生悶氣——看得見卻吃不著,生氣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早先賀文璋娶妻這事,侯夫人跟他討過主意,老先生告訴她,娶妻可以,行房不可。真要弄上一回,他這條命就要去一半。
不過,賀文璋病了多年,人有些缺乏生氣,娶房嬌妻可以刺激他一下,叫他的情緒豐富些,對生活有些盼頭。
這事的利弊,老先生早就跟侯夫人分析過了,侯夫人最終選擇了給他娶妻——否則,任憑安家如何鬧,她不點頭,誰也嫁不過來。
腦中雜念一閃而過,老先生給賀文璋扎了幾針,便起身去熬藥了。
侯夫人便招來下人詢問:「大爺今日有何異樣?」
她還是想知道,賀文璋究竟是怎樣引發病情的。
下人們被侯夫人問話,紛紛搖頭。他們守了一日,處處都仔細著,並沒有察覺到異樣。而且今天沒有風,他便是涼氣兒也沒受著。
賀文璟倒是有些猜測。他今日陪了大哥一日,仔細想了一番,大哥有異樣的地方,也就只有一處了——他思念了一天的媳婦兒。
但這話他沒說出口。這番猜測不一定準,他若是說了出來,少不得給於寒舟招災。她不在家又不是她的錯,這話卻不好說的。
他只往於寒舟那邊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倒是侯夫人被他這一眼提醒了,看向於寒舟的方向:「顏兒可曾注意,璋兒今日有何不同?」
兩人乃是夫妻,一張床上睡著的,大兒子心思內斂,下人們可能看不出來,但一張床上睡著的於寒舟或許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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