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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他的目光十分柔和。
縱然她不願意跟他走, 可他到底是怡香院的客人, 且是這樣的身份, 不論她還是別人,都得對他畢恭畢敬。
閔修然本來就捨不得走, 聞言就坐下來, 接過杯子一飲而盡。偏頭看向鴇母, 冷聲道:「退下!」
「是,是。」鴇母便笑著退下了, 「大人有何要求, 儘管吩咐。」
又對於寒舟使了一個眼色,便退下了。離開前,輕手輕腳地關上了房門。
於寒舟這才在閔修然的對面坐下。
她低垂著眼睛不說話, 閔修然坐在她對面,心裡鬱悶,也不知道說什麼。
最終還是於寒舟先開口了:「我出爾反爾,只盼大人別惱我。」
閔修然心裡發悶, 但還是道:「我不怪你。」
他其實捨不得怪她。
她這樣的情況,又是如此貌美聰明的女子, 他喜歡她還來不及,怎麼捨得怪她?
於寒舟自然聽出他的真心實意。這時候的閔修然, 對她極是痴狂,說什麼都是可以信的。
「大人不怪我便好。」她抬眼望向他道,「不如我彈一曲,給大人解悶吧?」
閔修然便點點頭:「好。」
於寒舟便起身福了福,然後走到琴後,坐下來,為他彈奏。
她們這些青樓女子,跟客人之間無非就是那麼點事。彈彈琴,唱唱曲,喝喝酒,談些詩詞歌賦,聊些風花雪月。
她們便是這世上最浪漫的一群人,生得漂亮,又有才情,不會嫉不會妒,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只有頂流的社會人士才有資格來這裡。譬如文人,譬如富豪,譬如江湖俠客。
普通人想來這裡,根本進不來。
但是其他的地方就不一樣了。譬如眉兒的親眷們,她們沒有她這樣的好運氣,被發配到的地方,十分骯髒殘酷。
至今眉兒沒有見過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也許她們受不了折辱,已經不在世上了。也許仍然苟活著,卻如同行屍走肉。
她心裡帶了一點情緒,奏出來的曲音便有些傷感,聽在閔修然的耳中,一顆心都揪起來了。
「我沒怪你。」他忍不住道,「你不必如此難過。」
他剛剛還氣她出爾反爾,可是此刻聽到她揪人的琴音,頓覺不忍:「你別怕,我不會怪罪你,我以後還會像從前一樣待你。」
於寒舟的琴音一頓,抬頭朝他望去。
這男人誤會了什麼,她心中想道。這異樣的琴聲,是她故意流露的。本想通過傷懷的琴音,向他傳遞一種情緒,使他心生憐惜。然後問她,因何傷懷?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跟她出爾反爾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