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頁(2/2)
韓夫人的奶娘吳嬤嬤這才衝上去護住韓夫人,帶著哭腔喊了一句:「姑娘!」
她喊的不是夫人,而是姑娘。
這一刻,在吳嬤嬤心中,韓夫人不是嫁入韓府五載的那個深宅婦人,依然是她一手帶大的那個小姑娘。
吳嬤嬤轉頭看向韓刺史,滿臉憤怒:「大人,我家夫人嫁你五載,孝敬公婆打理後宅,自問從沒出過差錯。年前您因為柳姨娘院子裡分發的布匹出了問題,就奪了夫人的掌家大權,夫人也沒有一句埋怨。哪怕回娘家拜年對老夫人也隻字未提。柳姨娘掌家這一年,府上出了多少亂子,自不必我細說了!而今有貴人在府,柳姨娘的兄長向孫府傳信,貴人險些遭遇不測。柳姨娘兄妹收拾細軟出逃未遂,這才被下人抓回來。」
「柳姨娘挨的那三十大板還是貴人下令罰的!大人你去看了一趟柳姨娘,回來不分青紅皂白就對夫人動手,這是真當我安慶宋家沒人了?」
吳嬤嬤說到後面,愈發氣憤。
宋家在安慶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當年家中二老同意這場婚事,就是看中韓家的家風門第。韓刺史又在科舉中名列三甲,年少有為,外人都說韓夫人有福。
而今吳嬤嬤只想為韓夫人哭一場。
越是韓家這樣是書香門第,為難起人來才叫厲害,便是刻薄也刻薄得不動聲色,叫人有苦也只得往肚子裡咽。
韓老夫人因為韓夫人一直無所出,對韓夫人頗為不滿。平日裡韓夫人去請安時,韓老夫人對她客客氣氣,見外又疏離。時不時又長吁短嘆兩聲,說自己命不好,某某夫家人,嫡孫都抱了好幾個了。
韓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嬤嬤就說您福氣也不薄,如今已經有長子了……
韓老夫人又嘆氣,說嫡孫抱不上了,有個嫡孫女給她抱也好。
主僕二人這一唱一和的,不是拐彎抹角的說韓夫人肚子不爭氣麼?
等柳姨娘帶著兒子過來請安,韓老夫人對柳姨娘那叫一個慈愛,感情都能比上親閨女了。
這樣的難堪,韓夫人受了無數次,後來索性稱病不去韓老夫人院子裡請安了。話一傳到韓刺史耳中,又成了韓夫人不敬父母,早上安都不去請,還沒柳氏一個妾懂事。
聽了吳嬤嬤這一番話,韓刺史一時間也僵住了。
他原本因為那一巴掌對韓夫人愧疚不已,現在腦子裡只剩「柳姨娘的兄長向孫府傳信,貴人險些遭遇不測」這句話。
若是吳嬤嬤所言不虛,想起昨日孫府的官兵突然前來圍了韓府,韓刺史就腳底有些發軟。
泄露聖蹤,還險些讓皇后遭遇不測,這得多少個腦袋才夠砍?
他忙問吳嬤嬤:「柳氏兄長向孫府傳信?嬤嬤可有證據?」
吳嬤嬤覺著韓刺史這時候還在想著保全柳氏,竟說出了和昨日柳氏兄妹一樣的話,她氣得不輕。
韓夫人聽到這句時,臉上最後一絲悲傷也沒有了,只剩下無儘自嘲和苦澀。
昨日葉卿一說,她自然派人前去搜了柳氏兄長的住處,果然搜出了不少罪證。
她代吳嬤嬤回道:「柳姨娘兄長在賭坊欠三萬兩銀子,柳姨娘便是搬空了她自個兒的院子,怕是也填不上他兄長欠的那筆銀子。最終這筆銀子是孫府出面划去的,擔保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上面還有柳姨娘兄長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