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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珏只道:「跟對面喊話,放了顧臨淵,留安王一具全屍。」
如今這局面,他必須得先穩住顧硯山。若是在這時候由他們殺了顧臨淵,只怕顧硯山心中一輩子都會有疙瘩。
男兒心有家國天下,首當其衝的,還是那個家字。
帝王之術,不僅要靠威嚴,也得靠恩德。
被叫出列的士兵點點頭,還未開嗓,卻聽陣營前邊一道渾厚的聲音響徹在大河兩岸:
「朝野皆知,我兒早已在年前戰死於關外,埋骨風沙大雪之中!哪怕那一戰慘敗,他也是為保衛大翰而死!無愧君王,無愧天下百姓,無愧顧家列祖列宗!爾等鼠輩,休得妄言!」
顧硯山蒼老的面容一派嚴峻之色,臉上的每一道褶皺都極深,像是深深刻入碑文的字符一般,莊重而威嚴。
他坐在馬背上,哪怕鬚髮花白,腰背也挺得筆直,就像是一座巍峨不可攀登的大山。
蕭珏聽到顧硯山這話的時候,微微一怔,隨即握緊了汗血寶馬的韁繩。
王荊面色也有些複雜,更多的卻是敬意。
顧硯山,捨棄了自己的獨子。
對面的安王聽得這話,譏諷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安王是先帝的胞弟,因為母妃娘家強盛,他成年以後封王了就帶著自己母妃回了封地。
雖為皇室宗親,他身上卻半點沒有皇室的貴氣,反而一身匪氣。
他身量九尺有餘,一身明光鎧甲,臉上線條極其硬朗,蓄了鬍鬚,看起來更多了幾分粗獷。
「顧硯山,你為了給小皇帝當走狗,親兒子都不要了?」安王出言諷刺:「你可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真死了,百年後怕是都沒人給你送終,你顧大將軍這輩子,跟那些個沒根的閹人又有何區別?」
言罷他便狂笑起來。
手下的士兵也紛紛大笑。
顧硯山手中除了他自己的幾個親衛,無人知曉顧臨淵還活著。
敬顧硯山為師的幾個將軍聽不得自家主將被人這般污衊,大罵道:「聽說潁州窮鄉僻壤,你這反賊是在那地方吃糞過活的?我家主將半生戎馬保衛大翰,少將軍更是戰死關外以身護國,到頭來卻被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這般恥笑!江南水患民不聊生,你在陛下親臨江南治水時造反,又有多能耐?關外蠻夷屠城掠地,怎不見你帶兵前去一戰?」
這番話瞬間激起了顧硯山手中將士的士氣,八萬將士同仇敵愾大吼:「擒安王!滅反賊!」
「擒安王,滅反賊!」
「擒安王,滅反賊!」
安王也沒想到場面最終會變成這樣,他獰笑道:「既然顧大將軍不承認這是顧臨淵,那我便將這人的腦袋割下來當夜壺了!」
他大步走到刑架前,抬腳狠狠踹了顧臨淵腹部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