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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切忌,積德行善,莫要沾染太多殺孽。」
這次蕭珏眼中的譏誚和自嘲多了些:「自打那張龍椅存在之日起,要坐上它的人必定得殺出一條血路。佛說救世,渡人,死在水災旱災中的人年年不計其數,怎不見我佛慈悲搭救?」
「阿彌陀佛……施主莫入了要狹道。」住持一臉悲憫。
蕭珏望著殿內供奉的佛龕,無聲笑了笑:「若沾染殺孽的人註定不得善終,我在地獄為王又有何懼?從大翰開朝至今,雁門關外埋骨何止三十萬?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若放下手中屠刀,大翰河山便唯有破碎零落。佛是要度我一人,犧牲世間千萬人麼?」
住持嘆息一聲:「雁門關外遍地埋骨,施主還沒有醒悟麼?能講和,為何要發動戰事?」
蕭珏大笑:「若不是知曉方丈從未跟西羌人接觸過,朕都要懷疑方丈是西羌請來的說客了。」
他眼神疏的冷了下來,恍若淬了冰:「你能同朕站在此處侃侃而談這些大道理,知不知這份安穩是誰給的?是雁門關外用屍骨堆積成山阻擋了西羌人的將士給的!他們為守一寸土一毫地,背井離鄉十餘載,有的甚至再也回不到故鄉去看一眼老父老母……而今方丈卻勸朕休戰?在你們眼中,天下人都是你們的信徒,這廟留在大翰還是遷去西羌都沒有區別。但大翰疆土割裂出去,便不是大翰的!那些埋骨關外的將士,要他們都成為遊蕩在番邦的孤魂野鬼嗎!」
住持念了幾句佛號:「我佛慈悲,我佛慈悲……苦海眾生,我佛都會普度的。」
蕭珏望著那尊三丈余高的金佛道:「佛若只普渡亡者,那朕便庇佑生者。」
言罷他往殿外走去,住持叫住他道:「施主,您戾氣太重,終有一天,這戾氣傷人也傷己。」
蕭珏沒有回頭,只道:「我原不信這世間有神佛,現在信了,也只求他們庇佑一人。」
住持望著帝王離去的身影,再次嘆息了一聲。
伺候的小沙彌道:「師父何必同這執拗之人計較。」
方丈搖頭:「他殺孽太重,是不得善終的。當權者都看重王權,若是他們把一切都看淡些,這世間又何至於經年戰亂,民生疾苦?」
側門那邊突然傳來一道嗓音:「按住持這意思,大翰直接大開國門,把西羌大軍迎入京城,奉西羌王為皇豈不更好?」
住持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銀紅軟羅綢的女子在婢子的攙扶下走了過來,女子五官美艷逼人,通身的貴氣。
住持認出這是先前跟蕭珏一道來的女子,雙手合十作了個揖。
葉卿本是在屋子裡躺得有些無聊,常年焚香燃燭的房間又有些悶,她這才出來透透氣。聽說蕭珏在這邊,便偷偷跟過來了,卻不想聽到了住持跟蕭珏那樣一番談話。
葉卿原是個無神論者,如今經歷了這些,她也說不清世間到底有沒有神的存在。
她在現代身處的國度是沒有硬性規定宗教信仰的,但是在一個信息爆發的時代,能清晰的看到歷史上的王朝走勢和世界其他國家的王朝和宗教走勢,就能從中得出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