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頁(2/2)
葉尚書死瞪著一雙眼,努力挪動身體,似乎想打葉建南,不過身體不聽使喚,他沒打著葉建松,反而囫圇摔到了地上,順帶碰倒了藥碗。
藥碗碎成幾片,藥汁灑了一地。夏日屋中沒有鋪地毯,衣服料子也不厚,他手肘膝蓋當即磕得青紫一片,身上沾著藥汁,狼狽不已。
葉建南喊小廝進來把他抬回床上。
「父親你也太不小心了,病了兒子伺候您便是,非得要強自己端碗吃。」他說這番話時溫聲細語,像極了一個大孝子。
下人們都說大少爺孝順心善。
葉建南笑著,目光冷冷盯著葉尚書。
葉尚書恨不得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泄憤一般打小廝們,到後面,許是發現兒子那眼神里飽含的恨意和冷意,他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都頹廢了下來。
小廝們本就不耐煩伺候一個中風的人,私底下頗有怨言,葉尚書還這麼作,他們伺候起來也沒那般盡心了。
葉夫人倒是常過來看看,她是個嘴碎的性子,每次來都得把葉尚書幹過的所有蠢事錯事從頭到尾數落一遍,直說得葉尚書抬不起頭來,不過餵藥倒是最精細的一個。
用葉夫人自己的話來說,大抵便是:「當年嫁你的時候,我爹說,葉家門風好,讀書人知禮義廉恥,只要不犯大錯,人家不會虧待我的。我便嫁你了,你嫌我粗鄙,不會讀書寫字,這些我都知曉。和離不和離,我從沒想過這茬兒。我娘說,人這輩子受苦還是享福,都是看輩子積德多少。」
「我應當是上輩子積德太少,才到了這輩子來遭這些罪,受這些氣。但是亭修啊……這些日子我老是做夢,夢見年輕那會兒,你帶我去元宵燈會上看花燈,你說你會待我好的……如今想起來,真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葉夫人約莫是哭了,她卻笑著問:「你說,我們怎就成了這般?」
葉尚書把頭扭做一邊,一言不發,唯有半邊枕巾濕了。
*
葉尚書中風的事葉卿有耳聞,馬上就要辦中秋宴了,她抽不出空回葉家去看看,只命太醫院的太醫隔三岔五去瞧瞧,珍奇補品流水一般的從宮裡送了出去,也算是盡了孝心。
這日葉卿正在核對各個尚宮局呈上來的中秋宴流程簿子,蕭珏突然過來,讓她換身出宮的衣衫。
葉卿一頭霧水,不過還是照做了,一直到坐上了馬車,蕭珏都沒說要去哪兒。
等馬車停下時,蕭珏搭著她的手把她扶下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