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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建邁著散漫的步子走進松鶴樓的時候,就發現樓里一個下人也沒有,估摸是知道這邊平日裡沒什麼人來,又偷懶去了。
他上了樓,發現葉尚書正躺在地上,地上是打碎了的茶壺和一地水漬。
他瘦骨嶙峋,嘴唇乾得發白,也顧不得髒不髒,直接伸出舌頭舔地上的水漬解渴。
發現有人進來的時候,葉尚書就抬頭往大門這邊看了一眼,看到葉建南的時候,明顯瞳孔一顫。
他似乎覺得難堪,把頭扭做一邊,只餘一個頭髮灰白的後腦勺對著葉建南。
他中風後,蒼老得格外厲害,不到一年,以前難得見到一根白髮的頭頂,也已經花白了。
葉建南在原地靜靜站了一會兒,才上前把葉尚書抱回了床上。
「硯台。」他沉喚一聲。
「將軍有何吩咐?」守在外邊的硯台拱手問。
這是他們在軍中的禮儀,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有些改不過來。
葉建南道:「燒一壺茶水過來。」
硯台弄茶水去的這段時間,父子兩誰都沒有說話,葉尚書一直把頭扭做一邊,不肯看葉建南。
一直到硯台送了茶水過來,葉建南倒出一杯,放涼了,才端至葉尚書嘴邊。
葉尚書乾裂的嘴唇貼著茶杯,他嘴唇哆嗦著,許久才張嘴,就著葉建南的手喝了一口茶。
有水澤大片大片從他眼眶滑落。
一直到這杯茶喝完了,葉建南才問了一句:「還要嗎?」
葉尚書努力掩蓋自己的哽咽聲,狼狽點了一下頭。
葉建南就又倒了一杯茶餵給葉尚書喝。
三杯茶下肚,葉尚書才沒再要水喝。
他始終扭著頭不肯說話。
葉建南道:「阿卿前幾天剛誕下皇子,次日朝會上聖上就封了阿卿的孩子為太子。我入秋後就起程前往雁門關守關。」
葉尚書是何反應,葉建南並不關心,他只是覺得,這些東西,該告訴他罷了。
他和葉尚書,從來就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快離開時,想起刑部傳來的另一則消息,他頓住腳步:「對了,刑部傳出消息,趙姨娘死了。聽說是染上瘧急病死的,人還活著的時候,身上的肉就快爛完了,長了一堆蛆蟲。官府用一卷爛草蓆裹了屍體,扔城外的亂葬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