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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羌國師厲無相手中舉著一個酒碗,嘴裡一邊吟唱著什麼,一邊用手指沾了碗中的酒水彈出去。
地上擺了七支沒點燃的長明燈,他圍著長明燈跳大神一般念叨些只有他自己才能聽懂的咒語。
比起之前,他臉上明顯沒有多少血色,顯然是重傷所致。
先前他被困於大翰皇城,皇城戒嚴,只許進,不許出。
白日裡他易容成老嫗的模樣躲避官兵追查。藥鋪里全是官兵把守,一旦有買傷藥的,都被關進大牢里。他不敢冒險,身上的傷便一直拖著,後面都化膿腐爛了。幾天後,城門還是戒嚴,但允許城內運送夜香泔水的馬車出城了。
他走投無路,只得趁著天黑躲進泔水桶里,等到第二日別人運送泔水,這才混出了城。
蕭珏那一箭沒傷到他要害,卻因為躲避的這些時日,沒能及時醫治,腐肉都長到內臟上去了。
如今藥石無用,他知曉自己命不久矣,誓要讓大翰付出代價。
念完咒語,他含了一口酒到嘴裡,再把手中酒碗砸碎在地,灑下的酒水瞬間沿著放在地上的長明燈流開,分布成奇怪的圖紋。
他從火盆里取出一截未燃盡的烏木,對著七盞長明燈把口中的酒水噴了出去,一口火焰掠過,地上的長明燈全被點燃,灑在地上的酒水也燃起了淺藍色的火焰。
望著火焰的遊走趨勢,厲無相眼神狠辣:「本座重傷命不久矣,死也要拉你千軍萬馬作陪!」
他點燃一柱香,插在了其中一盞長明燈前。
無數黃爪紅嘴白眉的青翼小鳥從營帳這邊飛進無邊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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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山帶著大軍往天險撤離,期間那支西羌騎兵見他們不上當,又回過頭來逮著大軍尾巴砍。
他們騎馬占了優勢,砍完一波人,就舉著彎刀歡呼著便揚長而去,後面的步兵想想復仇又追不上,不理會他們一會兒又駕馬過來,完全是西羌單方面的屠殺。
擺明了就是挑釁。
顧硯山當即調了一隻騎兵跟在隊伍最後,揚言那隻西羌騎要是還敢來,能圍住就圍死,殺他個片甲不留。若是圍不住,叫他們逮著空子跑了,也莫追。
對方故意激怒他們,顯然就是想引他們入套。
先前跟顧硯山頂嘴的那名小將是個炮仗脾氣,他早看不慣那群西羌騎兵,顧硯山沒把他劃在斷尾的騎兵之列,他一肚子窩火,乾脆自己跟駕馬跟了過去。
西羌騎兵再來挑釁的時候,他第一個殺出去,西羌騎兵早惹起了大翰軍的一腔怒火,眼下被大翰騎兵追著打,很快落了下風,幾乎是抱頭鼠竄。
那小將殺紅了眼,不聽勸猛追過去,有人帶頭,就有一群殺紅了眼的跟上去。
呼嘯的風雪中,有黃爪紅嘴白眉的青翼小鳥艱難穿行,鳥爪子上掛著拇指大的一個小布袋,不斷有細碎的粉末從布袋小孔溢出,撒向下方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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