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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那草民先告退了。」
林九出去後,溫初酒便徑直的往鏡子那邊走去,方才還是沒能看見這塊傷口,如今聽見林九的話,這疤居然消不掉,她說不難受是不可能的,女子本就最在意自己的容貌。
更何況是溫初酒這種出生就是名門貴族的世家大小姐。
只是那鏡子還沒拿到手,就驀然被人攥住了手腕,耳畔邊響起那人低沉的嗓音,道:「別看了。」
溫初酒頭都沒回,低聲道:「我要看!」
「朕會幫你把疤消掉的。」祁琛蹙眉,將她轉個身摁在自己的懷裡,道:「朕回到皇城會叫太醫院的人專門做這類消疤膏——」
「可是我現在要看!」溫初酒嗓音拔高,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不用說,祁琛也知道,她定然是又哭了。
祁琛舌尖舔了舔後槽牙,摁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卻又聽見溫初酒帶著低低地乞求的嗓音響起,道:「我求你了,你讓我看看吧,這是我的臉,它如今是怎麼樣的,我起碼有知道的權力吧!」
她哭了,身子又開始止不住的抖了起來。
「朕說了,不許看!」祁琛嗓音也拔高了,蹙眉,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胸膛起伏極大,讓靠在他懷裡的溫初酒明顯能感受的到他此刻的不耐煩和那怒氣,嚇的她抖了下小身板,儘管恨他,但是對他的害怕還是明顯的存在。
溫初酒眼眶酸澀起來,埋頭在他懷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後,嗓音帶著哭腔未散盡的哽咽感,道:「好,我不看,你放手!」
祁琛抱著溫初酒的手頓了頓,他垂眸,被她這句話說的,心口的氣忽然上不去下不來。
溫初酒趁著他發愣的間隙,掙開了他的懷抱,轉身便往床榻走去,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態度是有點兒破罐子破摔,她亦知道祁琛隨隨便便便可以拿溫家上下百來條人命威脅她,但是她真的不想那麼累了。
她現在只想好好的休息,讓自己這麼久以來積攢的委屈和怨恨全部在睡夢中消散。
或許等她醒來後,就會變回那個隱忍又沒脾氣的溫初酒,那個祁琛愛欺負就怎麼欺負的溫初酒。
但是無論是醒來後還是什麼時候才會變回那個溫初酒,現在的她,只想好好的休息。
讓自己自進宮以來便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什麼都不要想。
祁琛看著溫初酒仿佛行屍走肉般褪去了鞋襪,翻身上了床榻,連被子也不蓋,就這麼捲縮成一團,手臂環抱著小腿,模樣怎麼看怎麼委屈可憐。
祁琛站在原地,握著的拳青筋都逼出了幾根。
腦袋很昏沉,但其實她根本睡不著,腦海里一直反覆循環著從小到大的事,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要不是只是傷了臉,她會覺得她這就是人死之前的多愁善感。
她也嘗試過閉上眼,但一閉上眼就是她血淋淋的臉,以至於她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帳篷地一面發呆。
但其實發呆,也是她進宮這麼久以來,最輕鬆地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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