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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禁多年,身體虛弱,不良於行。」
唐如卿噗嗤一聲笑出來,終於進入了正題:「既然如此,我更要幫這位不良於行的大人將這墊腳石墊得更穩些了。」
唐如卿留下來幾乎是順理成章的,言飲冰給了她極高的待遇,甚至直接將她也安置在陳府中,若有需要出巡,他也會讓唐如卿陪同。
如此一來,唐如卿雖然來到寧城不過幾日,卻儼然成了城中大夫的中心,即便有與唐如卿的理論相悖者,也懾於季秀林的名聲而不敢多說一句。
然而即便如此,唐如卿過的也依舊不輕鬆,她的病才剛好,體力總歸是有些不濟。
這日她把桌子搬到了窗邊,將這些日子搜集來的醫書典籍一一翻看——這幾日連綿陰雨,總算是見了些太陽,唐如卿難得犯起了春困,竟然就這麼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春日的陽光並不刺眼,像是金色麥田裡的麥芒,在所過之處鍍上一層淺淺的金光,唐如卿身上被淺淺的光暈包裹著,窗外的樹影落在她身旁,像是不敢觸碰似的和她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季秀林過來的時候正好見到這樣的情景,他好像透過唐如卿臉上那一層虛假的皮肉看見了她內里的模樣。
她整個人像是一團光,掙開了烏雲的束縛照進了季秀林的生命中,帶著他穿過十幾年歲月長河,落到當年一身是傷的季予安面前。
那時的唐如卿沒有闖入無垠的天際,她穿著粉嫩的小襖子,陽光就像現在一樣照在她臉上,聲音像是她手腕上的鈴鐺一樣清脆,跟他說她想去看遍天下山川。
她說漠北有廣闊的草原,養著天下最肥的戰馬和牛羊;西域的冬日有起伏的雪嶺群山,產出最厚最暖和的毛氈;還有江南的煙雨朦朧,有世上最溫柔的美人……她細數著從書上看來的,那些像是夢境一樣的景色和風俗,恨不得立刻就能身臨其境。
少年的夢輕得像一捧浮塵,在陽光下被照得像是金粉,卻只需要一點微風就能被驚醒。
唐如卿的睫毛動了動,像是驚醒浮夢的蝴蝶,季秀林瞬間收斂了情緒,心跳聲卻像是響在耳邊似的無法忽視,所幸唐如卿並未第一時間睜開眼睛,而是毫無形象地伸著懶腰打呵欠,因此並未注意到季秀林的異常。
她過了有一會兒才注意到站在窗外的季秀林,習慣性地笑了一下,問:「唔你來了?站在外面做什麼?好睏……」
季秀林看她眼中都蓄起了一點水光,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她:「你要的東西。」
唐如卿探著身子把那幾本書接過來,驚訝道:「朱崖洲距離永州有萬里之遙,你怎麼這麼快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