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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卿這下是真的驚訝了,她震驚於季秀林的用人之道,卻也好奇這樣一個能隱忍數年的女子,為何會為間接導致了家中慘禍的罪魁禍首效力。
可唐如卿又不能在此議論季秀林,一時間臉色十分好看,秀秀顯然看出來了她在想什麼,卻並不解釋,只是說道:「若是顧大夫要見督主,我可以為您通稟。」
秀秀在煙花之地混跡多年,在這個女子視清白為性命的時代臥薪嘗膽多年,最終扳倒了原本的清寧縣令,心智自然不一般。
身為女子,她對很多事情十分敏感,雖然入緹刑司不到半年,但卻能察覺到季秀林對顧以牧的重視,這並非對一種「惜才」,季秀林並沒有這種情緒,秀秀不知道顧以牧是否察覺到了季秀林的異常,但只要季秀林重視他一天,秀秀就絕不會得罪這個人。
唐如卿自然不知道秀秀是這麼看自己的,故作輕鬆地一攤手,說:「不用啦,季督主怕是十分忙碌,我就不多做打擾了,對了,眼看天氣越來越熱,這疫情若是再不加控制怕是會釀成大禍,不知秀秀姑娘可能弄到石灰粉?」
「既然言大人已經將防疫交給了顧大夫,您有什麼需要直接吩咐即可,不知您要石灰粉做什麼?」
「突然想起我在古方上見過,用生石灰灑在病人床前,或可阻止疫情蔓延,還有藥材也要準備充分,清寧縣的情況比永州以往爆發的疫情都要嚴重,眼看就要端午了,我怕……」
天氣漸熱,疫情傳播只會更快,唐如卿越想越是憂心忡忡,也顧不上其餘的事情了,和秀秀細細商議了需要做的事宜,一直到了深夜才回屋,她匆匆洗了個臉,才剛挨到床就睡著了。
自從離開京城,唐如卿已經許久都沒有做過夢,更沒有夢見過如此光怪陸離的場景。
此地分明是晚上,四處卻亮如白晝,她身處在四面刷著白漆的室內,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而這些人衣著怪異,男人女人都只留了短髮,一個個露著胳膊大腿坐在奇怪的桌椅上,男女之間竊竊私語,如此不知體統卻無人過問,好像這是十分尋常之事似的。
唐如卿過了許久才適應這樣明亮的光,她從漆黑的窗外看出去,可以看見遠處明亮的燈火,多彩的顏色比燈節時還要好看,難道今日是什麼節日嗎?
「卿卿,走了,在想什麼?」
旁邊有人在喊她,如此親密的稱呼讓唐如卿有些疑惑,可卻並不排斥,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卻看見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季秀林的皮膚在如此明亮的光下幾乎像是透明的,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唐如卿可以看見他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折射出細碎的光,唐如卿一時間愣了神,竟不知今夕是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