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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樁舊事牽扯甚廣,若要一條一條問起來,一晚上都說不完,季秀林短時間內還真沒想到一個完美的答案,單是為何要撫養得順便解釋不清。
季秀林垂死掙扎,平靜地說:「言度勢大,我需要取得他的信任,說是我殺了平帝最有誠意,以此與言祁聯手,才能博得如今的地位,並非是因為……」
「編,接著編。」唐如卿打斷他:「你想告訴我你隱瞞得順的身份也是為了搶那斬首的『功勞』?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為什麼給他取得順這個名字?為什麼你在宮中一個奴僕都沒有卻偏偏要把他安置在那裡?」
「編出來了沒?」唐如卿有些諷刺地看著季秀林,而後抓住了他的手說:「我來告訴你吧,因為你要讓自己記住,不要讓自己變成一個瘋子,不要落到陳蕈的地步。得順是一道線,線里是你不能退讓的地方,你讓這個孩子跟在你身邊,是因為你自己並不願意淪陷。」
「老得順也好,小得順也罷,他們一個是深淵,拖著你進去,一個是你自己綁在腰上的安全繩。老得順想把你變成和他一樣的瘋子,你要找一個東西拉住自己,得順就是你給自己系上去的繩子。」
季秀林呆呆地看著唐如卿,她笑了一下,漆黑的眼睛裡永遠都閃著光:「怎麼樣,我還算了解你嗎?」
唐如卿握住了他的手:「如果你不想落入深淵,你也可以拉著我。」
「我不能。」
季秀林認命地低下頭,聲音中帶著少有的不安,唐如卿覺得自己越發多愁善感起來,一下子有些心疼,放軟了聲音:「怎麼了?」
「我不能。」季秀林重複了一遍,卻因為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是他被唐如卿握著的手卻死死地攥起來,甚至可以看清他皮膚下青白的血管。季秀林說:「我不能拉著你,你不屬於這裡。」
「瞎說什麼呢,我可是唐如卿,我屬於所有的地方!」
唐如卿肆無忌憚地說著俏皮話,握著季秀林的手卻沒鬆開,很輕很輕地拍著他的手背,這樣的安撫讓季秀林很快冷靜下來,他抬起頭,望著唐如卿的眼睛:「你想聽實話麼?」
「什麼實話?」唐如卿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季秀林說的是方才她問他為什麼不同意莫折知信的辦法,才笑著說:「你如果不願意的話,我怎麼可能逼你。」
「我知道。」季秀林的確像是變了個人,準確來說他身上褪去了這些年所見的黑暗和痛苦,越來越接近於最初的模樣,宮牆下不愛說話的孩子和嘰嘰喳喳的公主一起坐在宣政殿前的漢白玉欄杆上,望著湛藍的天空,眼睛裡好像裝不進一丁點黑。
這樣的季秀林像極了另一個時代的季予安,他微垂著眸子,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臉上的表情卻很淡,無端地讓人覺得對燭火在他臉上跳動的光都是溫柔的,唐如卿幾乎有些失神。
「我快要死了。」
季秀林突然的話讓瞬間把唐如卿拉回了現實,她得到第一反應就是反駁:「別瞎說!有我在還能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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