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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以牧一愣,倒是沒想到這一層:「那鞋是她自己做的?」
「不光是鞋,那幾身衣服都是,上面的花樣都是精挑細選的呢。」
難怪今日困成這樣……
顧以牧嘆了一口氣,書也看不下去了,吩咐人打水準備沐浴。
深閨少女,正是春心萌動的時候,親手給別人納鞋做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什麼意思,其實整個顧府的人都將姚夢予看作是未來的少奶奶,就連顧廷和顧盛平也有這個意思,只是註定是要錯付了……
顧以牧把自己浸在滾燙的水裡,濃重的水霧遮住了她的表情,好像是有些疲憊,但不過是轉瞬,這樣的錯覺就消失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顧以牧從浴桶里出來,她的樣貌卻已經完全改變,一雙多情的桃花眼,或許是因為剛洗過澡的緣故,眉目溫柔得不可思議,水珠沿著漆黑的發梢滴下去,仿佛還氤氳著霧氣,劃出一道驚艷的弧度,簡直——勾人心魄!
季秀林移開目光,漆黑的眸子叫這無邊的夜色掩去了其中情緒,臉上明明沒有任何表情,但總叫人覺得,這個人……在慌亂。
前朝弒主的妖刀,君王最得意的毒牙,他這一生從地獄裡走過來,有什麼值得慌張的呢?
不知道……
明明在看見顧以牧的第一眼就能認出來了,卻偏偏還要確認一遍,如此多此一舉,如此……不可理喻!
一牆之隔,顧以牧坐在鏡子前,不知從哪裡摸出一些瓶瓶罐罐,動作熟練地往自己臉上塗抹著,不一會兒就從明艷的少女變成了少年模樣,然後她拿出銀針,在扎在幾處穴位上,沒過一會兒竟連臉型都變了,依舊是那個口無遮攔、無法無天的顧家小少爺。
做完這一切後顧以牧把所有的東西都收起來,她大約是疲憊極了,連頭髮也沒擦就吹滅了燭火,季秀林就只能看著一片漆黑,半點影子都瞧不見了。
……
顧以牧的夢境大多都會實現,所以她的夢境其實很少,但是罕見的,今天她又做了一個噩夢。
顧家的大廳里,擠滿了禁軍,一個家僕也看不見,哭聲和慘叫充斥著顧府的上空,她看著自己被禁軍粗暴地拉扯出去,看見姚夢予驚慌的眼睛,大廳哐當一聲被關上,世界的聲音回歸,充斥在顧以牧耳邊的,是一聲比一聲更慘的尖叫哭喊。
顧以牧雙眼赤紅,被人卸了關節壓著跪在地上,還過著紗布的手腕高高地腫起,卻一點痛感都沒有。
緊閉的大廳里傳來的痛哭聲像是尖刀一樣割在顧以牧的神經上,她不顧形象地怒罵,得來的卻只有禁軍侮辱性的調笑,他們討論著那樣一個清純尤物在床上該是怎樣的風情,光用語言就把姚夢予的衣服一寸寸剝開,下流得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