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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以牧沒應聲,眼底藏著很深的疑慮。
陳寅倒台後,季秀林和岳家針對梁王一脈的洗牌進行得如火如荼,短短几日就已經有十幾名官員抄家下獄,但是陳寅的親信卻跑了!顧以牧跨過千山萬水回到這裡,要找的人卻跑了!
林詳知道多少陳寅的秘密?
手裡又掌握著多少陳寅的力量?
誰都不知道。
朝廷幾乎當天就出了海捕文書,可到現在也是毫無音信。
顧廷年事已高,他吊著一條命,入了太醫院,容忍顧以牧——應該說是容忍唐如卿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就是為了能親眼見到林詳的死!
可林詳跑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伏誅,在這種亂世之下,或許他另起山頭,永遠都不會倒台也不一定。
顧廷等不到那一天了……
所以他很憤怒,對這一切感到不滿。
他看著唐如卿,然後狠狠地閉上了眼睛:「出去。」
唐如卿嘆了一口氣,從顧廷的屋子裡離開。如今林詳不知所蹤,顧以牧也一下子變得迷茫起來,一時不知道自己回到京城究竟有何意義。
雪下得愈發大了,哪怕披著大氅也依舊冷得刺骨。她還是不能習慣京城的天氣,忍不住緊了緊厚實的衣裳,卻依舊不想進屋去。
自從她明確拒絕過姚夢予以後,那丫頭就極有分寸地不再日日往她面前湊了,而她向來又不喜人服侍,因此這院子裡就只有他一個。
唐如卿拎了一瓶酒,自己帶上炭火和小爐子,獨自去了顧家並不算大的花園,隨意掃了一下積雪的亭子,就這麼坐了下來。
她和顧以牧相識多年,幾乎相伴著彼此從孩童長成了少年,而如今她只能對著空無一人的樹林獨酌。
這裡是顧以牧成長的地方,她到底也沒能同他一起回來。
唐如卿熟練地架起爐子,手上已經凍得發紅,動作卻一點兒也不滯澀。想起顧以牧的時候,唐如卿其實已經不會太傷心了,她按著顧以牧教地法子溫著酒,艷紅的火苗在酒瓶底下發出細碎的畢波聲,瓶子裡面的酒卻已經咕咚冒起了泡,不急不緩地溢出酒香來。
唐如卿並不習慣這樣的烈酒,冰冷的清酒順著喉嚨流進胃腹,如同刀子似的,因此哪怕明知酒已經溫好了,她也沒有喝一口的意思。只是因為顧以牧喜歡這樣的酒香,她便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