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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發得出去」,剛一出聲,就被自己的哭腔嚇了一跳,但是控制不住開始抽噎,斷斷續續說,「我又怕曝光不了,又怕,又怕發出去得罪人...」
他就一下一下拍我肩膀,絲毫不嫌棄這搬不上檯面的慫包想法。
算一算,從認識顧軼到現在,我哭過兩次。兩次都不是因為他,但都是對著他哭。
第二天,他陪我去師大採訪院長,一直在我身後不遠的距離站著,讓人安心。
說是採訪,其實不算。我在辦公室把人截住,一表示來意,對方就冒火了,礙於身份沒有發飆,但拒絕回答任何問題,語氣不善送客。
我試圖好好講話,他只是一味驅趕。最後忍不住把聊天記錄全摔在了桌子上。
「日報是吧,你試試看能不能發得出去!」這下臉色變了。
「拭目以待,您這話我也會寫進報導里」,轉身想走,這人突然狗急跳牆,幾步跨過來就想搶手機。
一個趔趄,我先被顧軼拽到身後。眼看他單手把人擋開,又好像怕污染自己似的收回手,陰陰沉沉的來了句:「怎麼這麼垃圾。」
我沒料到他說這麼句話,沒衝突沒罵人,真是個文化人。但感覺要把院長嘴氣歪,解氣,頓時憋不住想笑,去牽他手。
就這麼從辦公室出來,剛拐下樓梯看見小繆了。
背影,他在前面,走得很快。
本想叫住他問問信息採集的怎麼樣了,轉念一想還是去記者站找了林嘉月。
後來把稿子寫了,主編幫我修改校對,給了新媒體部,在除夕前一天發了出去。
學校找了很多關係,老頭背負巨大壓力,讓我有點後悔衝動惹怒院長,但他那句「你試試看能不能發得出去」也同時惹怒了很多記者朋友,引發大規模的圈內轉載。
除夕當天我回家時,看到報導的熱度已經很高,沒有被春節的喜慶粉飾,而是在對比下愈發凸顯。
——
回家5天,電話就沒停過。
藏在通訊錄里幾年不露面的名字輪番上陣,拜年也好閒聊也罷各種開場白,最終指向一個話題:讓我撤稿。
一開始還接聽,還解釋。從事件走到大眾視野里開始,就已經不由人了,別說是公關我,再往上面找也是徒勞。
但電話還是一波接一波湧來,搞得我心力交瘁,又怕爸媽擔心,最後只好靜音關機。
估計他倆還是有所察覺,知道工作上不順心,又不敢深問。於是悄摸摸把燦燦叫來陪我。
從名字就能看出血緣關係,這是我表妹。我倆的名字都是外公起的,單字一個燃,一個燦。
這丫頭剛上大學,放假無聊可能也憋壞了,樂不得過來,從大年初三開始在這混吃混喝。每天在我耳邊叨叨不停,從她們宿舍那點兒破事,到明星八卦新聞輿情,不間斷的瘋狂輸出。
不知道是領了任務來分散我注意力,還是上大學之後徹底解放自我了。
睡我房間,每天熬夜,凌晨刷微博突然爆笑把我驚醒…總之,自從她來,老子只有在洗手間才能得到片刻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