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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病了,抬起頭了哀家瞧瞧。」太后是覺得這小姑娘膽識不錯,然而沒有讓她起身的意思。
謝幼怡依言抬頭,視線始終看著地面。
眼前的小姑娘姝色動人,比太后印象里還要艷麗幾分,是長開了。
太后又道:「你可知道哀家找你進宮為何?」
謝幼怡說:「知道。」
她的回答倒是讓太后覺得詫異,神色頓了頓才再問:「為何?」
既然進宮來,就沒有必要裝糊塗。謝幼怡不卑不亢道:「應該是和今日宮宴上要為皇子選妃的事有關,臣女與皇子們幾乎沒有接觸,唯獨見過幾回瑞王殿下,想來是瑞王殿下在娘娘跟前提起臣女了。」
「你倒是個坦率敢言的。」太后許久沒見過這樣大膽的姑娘了,覺得有趣,「那你知道哀家喊你來的意思?」
「臣女大膽猜測,太后是要試探臣女是否能勝任瑞王妃。」
她依舊有什麼說什麼,太后眼神當即一冷,手重重拍在桌案上,厲聲道:「你就知道自己能當瑞王妃了?!」
「臣女無才無德,不敢奢想瑞王妃的位置。」謝幼怡重新磕下頭。
已經入秋,在地上跪久了,寒意慢慢滲透裙面,地磚仿佛就化作冰塊,又冷又硬硌著她雙膝。可她一絲不敢放鬆,仍舊跪得四平八穩。
太后聞言似乎更惱了,聲音比方才更尖銳:「我看你的意思是我們瑞王配不上你!」
謝幼怡閉了閉眼,果然是來了。
太后句句都設著陷阱,無非就是讓她往裡跳,想看看她是不是對瑞王使欲擒故縱一招。她一個表現不好,不管是願不願意,都要填到瑞王府里。
她額頭貼著地面,緩緩回道:「娘娘,臣女自幼愛跟在外祖身邊,走南闖北,習得一身粗鄙,說配不上瑞王殿下是真。不願意入瑞王府亦是真。殿下三番兩次當著眾人的面找臣女,若臣女真進了瑞王府,天下人該如何看我謝家,大概都會覺得臣女狐媚惑人。我謝家滿門忠良,不能因為臣女失了家風,那樣臣女便是謝家的罪人,即便懸樑亦無臉見祖宗。」
「好個大膽的丫頭!你倒是敢說,把所有錯處都推給我孫兒身上!我孫兒待你痴心一片,求哀家做主,想讓你風光入主王府,你倒是先編排他毀你聲譽了,連哀家都成惡人了!既然如此,那哀家何不就做個惡人,索性把你給我孫兒當個偏房!你父親兄長糊塗闖出那麼多的禍事,謝家家風早不在了,你確實不配當我皇家媳婦!」
太后勃然大怒,謝幼怡一句都不辯駁,嘴裡只喊娘娘息怒。
一盞茶就砸在她前頭,滾燙的水濺在她手背上,她依舊一動不動,太后被她作態氣得胸口起伏不定,站起身拂袖就往內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