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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雖然不見,每日卻能收到他送來的東西。
有時候是一張花箋,寫著『念你』二字,有時候是一片枯葉,用細細的工筆在葉子背後寫是經過哪個巷子,落在他肩頭的。更有零嘴,胭脂水粉,簪子耳墜,每一樣都會留下說明,是他走過京城的軌跡。
謝幼怡收到東西,便知道他今日都去了哪些地方,遇到了什麼事。比一本正經的書信更讓能訴說他對她情意綿綿,總逗得她忍不住輕笑,心裡甜如蜜。
這日,京城下了一場小雨,楊憲清年齡大,居然就著了風寒病倒,免了一日課。
謝幼怡想著下雨路面泥濘便沒有回家去,學舍里倒走得七七八八,四周都安靜得很。
宋晉庭送來的東西還是按時而至,今日送來一柄傘,淺淺的黃色,上面畫著嬌艷的桃花。
她接過,站在屋檐下打開傘,仰頭看傘骨,發現傘內側亦畫著桃花瓣。她手輕輕一轉,花瓣在傘打璇的時候飛舞起來似的,漫天花雨仿佛就要落下。
她看得有趣,知道這齣自手筆,索性關上學舍的門,撐著傘往雨里走。
一面走,再一面抬頭看傘,她像是走在春光爛漫的時節,連襲來的寒風都不覺得冷。
在她抬頭看傘之際,一雙皂靴就停在雨幕中,她絲毫沒察覺,一路向前與他撞了個正。
傘下美人略驚慌抬眼,抱歉的目光下刻變成驚喜。
「這位姑娘,老天不作美,把小生困這兒了。唐突姑娘一句,可否送小生一程?」
他今日穿了件夾棉直裰,一方玉冠束髮,肩頭被雨水打濕,溫潤的眉眼在水霧中朦朧,無害得真似文弱的落魄書生。
謝幼怡在他殷殷的目光中把傘輕輕挪過去,在他嘴角慢慢翹起時忽然收回手。
他錯愕,她已經從他身邊走過:「我已經定親,不好與外男多接觸。」
宋晉庭臉上的錯愕就化作笑,自己就湊傘低下:「自己的夫婿都不認得?窈窈,我是不是要罰你?」
他臉皮厚,謝幼怡被夫婿二字反倒鬧得臉發熱,啐他一口:「我夫婿可不是這樣的登徒子。」
他就在她耳邊低笑:「這樣就是登徒子了,那到了洞房花燭夜……疼疼疼,窈窈手下留情!」
話還沒說完,腰間已經被掐一把。
她鬆開手,睨著他問:「叫你胡說八道,快回去換衣裳,怎麼淋成這樣?」
「我故意的啊。我在賭窈窈會不會撐著傘過來,會不會心疼我淋濕了。」他渾然不在意的笑,但笑里都是滿足。
謝幼怡無奈又好笑:「宋晉庭,你三歲嗎?」
他卻忽然去握住她的手,「姐姐幫我更衣,三歲不會自己更衣!」
他盡占便宜,還幼稚得不行,她到底沒忍住,撲哧笑出聲。笑聲被雨聲遮蓋,她在此時怔了怔,有些恍惚……她剛才是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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