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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楣眨眨眼,壓下想哭的欲望,慢慢趴在桌子上,沒敢閉眼,只定定地看著那跳躍的火光。
世事無常,是見一面少一面,祖父之前還惦記著去看看那烏家家主。卻因著一些事情一拖再拖,現在想見也已經見不到了。
若是從幽州去到那鄞州,去那荒涼無人煙的北漠,輕衣簡行,日夜兼程也要一個多月,接著便是要到函谷關。
函谷關後有一城,已是死城,埋葬著三千鐵騎跟近萬百姓。
是了,那地方已經是南蠻人的地盤。
現在幽州正是離不開人的時候,空閒的時候便只能是冬日,等到雪落滿荒漠,將一座城都覆蓋上。
雪掩白骨,無墓無碑,月光灑下去應該是寂寥的,雲海蒼茫間,或許會有鬼在月下哭嚎,守著那座死城夜夜徘徊不定。
沒人給他們收撿屍骨,沒人迎他們魂歸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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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已經燃了過半,燭淚一滴滴落到底座上,已經堆了一小塊兒。
侍女們都已經睡下,蘇楣也不好意思再叫起她們來陪著自己,就自己一個人乾熬著。
她就是突然懷念了一下過去,儘管她現在還說不上有過去。
但是在青衣城的日子確實是她過的最快活的了,乍一到這王城讓她有些茫然。
沈離也不是過去那個需要她時時照拂的小可憐了,他現在是青岩先生的弟子,是王城少女懷春的對象。
到底不一樣了,蘇楣想,心底微微的失落便湧上來,還沒等她完全浸入那情緒,忽聽得門外被人敲了三下。
「咚、咚、咚。」,極其有規律的三下,不緊不慢,不急不躁的,像是個預告一樣,三下過後門便直接被推開了。
蘇楣直起身來,回身看向來人。
是沈離。
他一身白袍,披著一件深色繡暗紋的大氅,上面仿佛落了一路琳琅的月色,發冠未束,披散著一頭烏髮在背後,寬袍大袖,像是踏月而來的謫仙,帶著深夜的凜冽寒氣。
「小姐。」,沈離出聲,微蹙了眉,「可是又怕冷了?」,他在外面看著,大半夜都過去了,屋子裡仍是亮著燈,投影在窗紙上的那個人影晃了又晃,卻沒半點兒要去睡下的意思。
他這才敲了門進來看看,怕是侍女不盡心,沒給她鋪好被褥,也沒給她暖好屋子,她怕冷,初春的晚上還是離不了湯婆子。
果然是還沒歇下。
如今已是深夜,再晚一兩個時辰怕是雞都要開始叫了。
蘇楣一見著沈離,便想起來了蘇恆說過什麼沈離已經跟她沒什麼關係了的話,莫名的就有些委屈。
加上剛剛她自己傷心了半天,眼圈便紅了一圈。
沈離本來心裡有些氣,見著她這樣可憐,一下子就沒了,小心地關了門。
走到她面前半跪下,抬起頭來細細看她時卻發現她眼睛仍是紅的,他便知道她心情不好了。
「小姐哭什麼。」,他嘆息一聲,握住她的手,一握上去便察覺到果然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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