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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左一點點。」
「再往左一點點。」
「過了,往右一點點。」
「不是,再往左一點點。」
他比劃一點點的樣子像極了錢少事多的無良甲方。
我覺得自己已經把整個頭都摸遍了,都沒找到那根倔強的頭髮了。
「到底在哪裡?」我眉頭微蹙,等我找到它看我不把它給拔了。
賀今卻突然轉身朝我爹娘的墓碑三鞠躬,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伯父伯母別生氣,我不是刻意在欺負你們兒子,只是看他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樣子逗逗他。」
「賀今!」
這一刻,我升起了此生最強烈的棄筆從戎的心,等我成了武狀元第一個要剮的就是他!
念叨完的賀今直起身突然抬手,用小手指輕輕地勾了勾我頭頂的髮絲:「感覺到了嗎?那根頭髮在這裡哦。」
輕微的,髮根被牽動的感覺。
原來真的有一根頭髮被樹枝勾出了。
不過賀今並沒有放下手,而是手心朝下,手掌輕輕地覆住了我的頭頂:「亦白乖,別難過。」
聲音溫柔到陌生。
賀今的溫柔總讓人覺得悲傷,無論是早上還是現在,他似乎都在無聲地告訴我:我對你的悲傷,感同身受。
明明隔著頭髮,依舊有一絲溫度從賀今的掌心透到了心裡。
鑑於賀今難得的溫柔,我也沒有打掉他的手,而是客氣地把手拿下來。
再抬頭的時候,我依舊是平日裡那個酷仔狀元郎,開始清理周圍的墳頭草。
賀今在一旁幫忙鋪包袱布擺祭品。
動作很嫻熟,估計也經常去他爹娘墳頭吃飯。
等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點燃了香燭,十分自然地就找了墓邊的一塊石頭坐下。
之前每次來找我爹娘,我都坐這裡,動作十分順溜。
只是等我坐定,才突然想到今天還有一個賀今。
再一抬頭,果然,他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我裝出內心毫無波動的樣子指了指邊上的另一塊石頭:「坐,我爹娘不在意這些虛禮。」
本來我是想站起來的,但是一來這樣顯得明顯,二來……爬山太累了,坐下了就起不來了。
賀今也從善如流地坐下:「我在我爹娘的墓地那邊專門備了棉花墊子,石頭坐著硌屁股。」
講究人,不愧是京城名流。
香燭慢悠悠地向上飄,我偶爾和賀今聊兩句,偶爾在心裡和爹娘說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