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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捏緊了手裡的聖旨,深怕他搶走:「多謝陛下厚愛,臣已無意於仕途了。」
見我真的無意於此,皇帝就把那捲聖旨收回去了,完後還特別懷念地笑了一下:「倒是和多年前一樣……
我能問問為什麼嗎?我自認應該也會是個明君,先前還替你報了仇,你也不說感謝我。」
皇帝沒有再自稱朕,顯然是一副隨我說的樣子。
說起來,新皇話多的時候,倒是比平日裡溫潤的樣子顯得有人味多了。
因為馬上就能退休,頓時放鬆下來的我都有些懶得想彩虹屁撒謊了:「多謝陛下替臣報仇。但江南水災,牽連到了不少……本不該死的人。」
皇帝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變得有些神情難辨:「季亦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那麼天真。」
淦!這個人又在用天真這個詞罵我!
時間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幾年前,我剛死了娘,而他還是在江南讀書的六皇子。
我承諾他會努力幫他登上皇位,但也求他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把我放出京城。
叫我當個自由自在的人。
然後他對我說道:
「季非濁,當我看我你呈上來的文策,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激動。居然有人提出了和我祖父近乎相同的觀點,要知道祖父的言論已經在整個大齊被禁絕了……只是見到你的真人,倒天真得叫人有些失望了。」
他的祖父就是前不知道第幾任,當初那個被斬首的狀元郎。
不過,今日,他倒是說了另一番話。
皇帝:「天真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你若突然變了個人,改了主意,我才是真的要不放心呢。畢竟是能提出以輿論控制京城風向的季大人。」
嗨,別說了,怪羞恥的。
當時制定的這個計劃,原本是打算通過雜誌,經過這麼幾年潛移默化的洗腦來安利六皇子和他的政治制度的。
結果,這才多久,雜誌都還沒有傳出京津冀地區呢,六號選手連皇帝都當上了。
皇帝顯然是看出了我的窘然,笑道:「若是沒有如今這一出,你的主意確實是好主意,只是有人……等不及了。」
我的心沉了下來,五皇子亦或是賀今究竟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又或者,我會是賀今環環相扣中的一環嗎?
皇帝離開的時候,突然說道:「其實當初,我並非忘了你。第一次見你,我就記住了你那雙眼睛,充滿了京城沒有的光。」
我意識到他是在說我們第二次在啟明書院見到時候的場景。
但那次他明明表現得很陌生,像是完全忘記我了的樣子。
「我怎麼會真的忘記你呢?那只是一種馴服,讓你知道自己已經走投無路,只能向我靠近。在江南的時候,我從頭到尾看上的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至於那個與你齊名的小神童……不過是愛好誇耀的庸俗之輩,以掩人耳目罷了。」
……
皇帝走了,留下我莫名覺得有些疲憊。
不知道怎麼的,我又想起了賀今,誇我天真的賀今。
所以說,古人的智商和現代人的智商其實沒有任何差別,穿越者的唯一的紅利無非就是幾千年來知識的累計罷了,能發揮多少還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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