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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鼻子判斷出了一家味道最正宗的烤鴨店,買了份烤鴨還有點心。
不過任憑誰拎著一隻鴨子都會顯得毫無格調。
此時賀今就在跟在我身後笑個不停,絲毫沒有幫忙把我手上這個和人設不相符合的道具拿開的意思:「亦白你這麼拎著鴨子的時候,我有種『原來狀元郎也是要吃飯』的錯愕感。」
不是,大兄弟,你連不食人間煙火這句話都不會夸嗎?
你請我吃東西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此時我覺得我和賀今之間毫無CP氣氛。
更像是一個下班回家的社畜老父親,帶著只知道笑的傻兒子逛街。
驛站的住所里有個粗糙的院子,院子中間種了棵樹,樹底下擺著石桌和石凳。
月光照在上面的時候,流淌出一種慘白如水泥的清寂感。
不過隨著賀四把酒罈和紅皮花生放上去之後,氛圍又變得熱鬧了起來。
「說起來我好像沒和亦白你喝過酒。」賀今往酒杯里倒了酒,酒罈子裡液體流淌的聲音,總是容易讓人產生酒很清澈的錯覺。
「因為很少在晚上見面。」把酒端起來嗅了嗅,我小抿了一口。
江南這個地方,看起來溫柔,有些酒卻烈得很,至於這壇嘛……
「啊!我記起來了!我們好像就在晚上相處過一次。」賀今眼神定定地感嘆道。
那聲突如其來的「啊」差點沒把我嚇一跳,再看看賀今眼睛裡似乎蒙了一層霧的樣子……
這是喝醉了?
我低頭看了看面前的酒杯,這才第幾杯啊。
不應該啊,好幾個菜呢,怎麼醉成這樣?
賀今懶懶散散地夾了一片烤鴨吃掉,轉而看向我,含著霧氣的眼睛在夜裡格外深邃:「季亦白,我很容易喝醉,喝醉後醒來就記不清事情,所以如果你有什麼心事就抓緊時間說。」
喝醉的人,是不會說自己醉了的。
因為醉酒是種很神奇的狀態,你覺得自己真的是清醒的,只是突然間變得充滿了傾訴欲而已。
「沒有心事,只是覺得自己是個最平凡的人罷了。」
我閃躲著賀今的目光,視線落在了花生米上,數著上面的鹽粒。
「你一個狀元郎覺得自己最普通,你讓那些市井之人怎麼辦?」
大概是因為這酒有些上頭了,我難得跟他槓了起來。
「狀元郎在京城不是也很普通嗎?」
「你這個人,很不對勁。明明是最意氣風發的年紀,居然這麼堅定地相信自己是普通人。」賀今仗著自己臉皮厚,一點都不怕磨破,趴在石桌上,下巴一蹭一蹭地向前,企圖捕捉我向下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