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白日夢(2/2)
這年頭居然只有廠公靠得住!
現在的周知縣已經顧不得士林議議了,他只能抓了抓頭髮問道:「但是縣裡的縉紳都跟姚廠公不熟吧?宇文先生和姚廠公交情如何,您知道誰與姚廠公是舊識?」
宇文弄玉這就得意起來:「我與姚廠公也不熟,但是知道本縣是有人能在姚廠公面前說上話,而且說話挺管用!」
周知縣當即問道:「是哪一家縉紳?還是請他們出面吧。」
「徐家,就是徐巧芷、徐子塵家。」
周知縣終於想到這兩位到底是誰,只是沒想到才一兩年時間,過去自己可以隨時過去直接找柳鵬談事,而現在只能轉彎抹角地找柳鵬小妾的弟弟出面辦事。
這真是世風日下啊!
跟周知縣一樣,徐應元也同樣有一肚子委屈,只是他對面傾訴的對象卻是蓬萊縣的宋知縣。
「自海運以來,我們登州府已經運輸米豆十一萬餘石,但這批米豆絕非一時措辦,而是窮盡搜刮所得啊……」
登州阻山環海,本來就是遠惡軍州,說起這十一萬石米豆徐應元也是說不出的辛酸:「這十一萬米豆,本來就不是一年能辦下來的,州縣已預支兩三年之銀,本府亦耗盡了數十年之蓄,方能及此!何況登州一府之所入不過七萬餘兩,除應解兵部與工部銀兩之外,應解戶部銀只不過三萬三千四百兩而已……」
說到這三萬三千四百兩的解部銀兩,徐應元突然就怒火滔天:「如果一半買米,一半買豆,那麼也不過是六萬石而已,三十萬石應當從哪裡去辦!」
當然徐應元這話也有誇大的成份,除了應解戶部的三萬三千兩銀子之外,登州府還有新舊遼餉要用於遼東海運,但是加上這筆銀子也變不出三十萬兩銀子來,而對面的宋知縣更是苦笑道:「是啊……今年只辦一年海運也就辦了,現在戶部與餉臣都說這是額徵之數。」
額徵數的性質完全不一樣,按照戶部與餉臣的意思就是山東每年要海運遼東三十萬石,而且更重要的是戶部與餉臣把任務壓下來了,卻沒有對應的經費拔下來。
結果就是登州府現在之所以沒到油盡燈枯完全是因為有北海錢莊的存在,只是徐知府卻是越想越氣,甚至說了句狠話:「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這是柳鵬當初評價陶道台的,而作為陶道台管著的小媳婦,徐知府本來是不應當說這話的,但是被逼到這一步他已經不得不說了,而旁邊宋知縣也在附和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戶部一直不肯通融處理啊!」
登遼兩府一年的新舊遼餉才八萬多兩,而且還已經解部兩萬多兩,能用來召買海運的遼餉只有六萬兩,而現在戶部的策略就是既要馬兒跑得快,又不肯給馬兒吃草,根本不肯通融處理。
登州府與萊州府都直接把應當起運的戶部銀扣下來用於召買與運輸米豆,但是戶部堅決認為專款必須專用,應當起運的銀兩一文錢也不能少,應當下撥的白銀一文也沒有,反正戶部是完全不管登萊兩府的死活,宋知縣滿臉委屈地說道:「說起來還是明府大人棋高一著啊!」
徐知府何止棋高一著,若不是他之前把登州府的歷年積蓄都花光用盡,還借了一大筆銀子與州縣一起修繕道路,或許戶部與餉臣還會有更高的指標任務壓下來,反正府里與州縣有錢,就由府里與州縣先全部墊支,等個三五十年再慢慢結算。
現在至少修繕了些官路驛道又欠了一屁股債務,登州府才不至於油盡燈枯,只是一想到這三十萬的額徵之數:「那也是把今年應付過去,明年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宋知縣當即問道:「陶道台應當拿個主意啊,這樁禍事是他惹出來的,他應當負責善後啊!」
他話里的意思還是「始作俑者其無後乎」,而徐知府現在對陶知府看得很輕:「他能有什麼辦法,還是在作他的春秋大夢,現在還一直在作白日夢!」
宋知縣立即明白過來:「道臣具體是怎麼一個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