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頂一頂(2/2)
宋知縣只能拖住了徐知府說道:「可是您就是砍了道臣,也沒辦法解決這六十萬石的重擔,而且還是年年六十萬石啊!」
比起來萬曆四十三、四年的大旱來說,宋知縣覺得這一次的六十萬石之數至少能勉強應付的任務,但問題是一年征六十萬石也就罷了,年年征六十萬石就太可怕了。
年年征六十萬石就等於年年遭遇一場空前大旱,因此宋知縣這話徐知府能聽得進去,他當即問道:「那你說應該怎麼辦?」
「怎麼辦?」宋知縣當即說道:「現在的關鍵是召買的價錢與本金應當怎麼辦?」
這實際就是一個關鍵性的問題,也是登萊兩府到目前無法解決的問題。
萬曆四十七年朝廷與山東有司達成了一致,一石米銀三錢八厘,一石豆銀兩錢,除此之外每石米豆額外加腳力等價二錢三厘,但是經過一輪又一輪的強制召買,這個價格已經與市場完全脫節,以致召買必須變成了強征。
所以宋知縣覺得米豆召買的價格必須進行調整,除此之外召買的本錢來源也是一個大問題,現在登萊兩府能動用的就是東三府的新舊遼餉,除去已經解部的兩萬兩白銀,只有六萬多白銀的份額用於召買。
但是這批遼餉事實只存在紙面上,所以只能用召買的名義強征米豆,但是空額依舊很大,只能把應當起運戶部的起運銀強行扣下來,但依然是嚴重不足,只能繼續向北海錢莊借款。
但是北海錢莊的政策性貸款現在是卡得越來越緊了,眼見這條路也走不通了,徐知府就覺得朝廷與戶部在這件事必須通融處理才行:「米豆價錢得漲,朝廷也得拿出真金白銀才行!」
而宋知縣倒是說了一句:「實質我覺得數字既然達到六十萬石,那有些事朝廷必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儘可能放寬才行!」
徐知府突然明白過來:「宋知縣,你是說蓋州那邊?」
宋知縣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對,蓋州與北信口!」
蓋州套。
趙經歷現在得意洋洋,所謂春風得意就是形容他現在的情況,他告訴手下這幫兄弟:「朝廷已經根據熊經略的要求下部令了,登萊每歲海運遼東六十萬石,這六十萬石大部分都歸我們蓋州,只有一部分會運到北信口,兄弟們想不發財都行!」
只是下面還有人說酸話:「經歷老爺,若非你當初那麼一折騰,咱們現在就能發財了,不要六十萬石,不要三十萬石,二十萬石就能發財了!」
原本按照趙經歷與蓋州這些倉官的謀劃,哪怕是一年只海運二十萬石米,光是收取耗米每年就能拿到四五萬石,然後發放的時候又能拿到上萬石。
可是被柳鵬折騰一番以後,現在耗米全部落到了柳鵬的手裡,然後他慢慢返還給蓋州這邊,最後大家計算了一下,哪怕這六十萬石全部運到蓋州套,蓋州這邊能得的耗米也只有六萬石而已。
可問題在於還有大量米豆運到北信口,因此大家都覺得趙經歷辦事太蠢,甚至連北信口那邊的倉官都在埋怨趙經歷辦事不靠譜,只是趙倉官卻是笑了起來:「你們我是瞎折騰的話,可以找柳經歷去談一談!」
一說到這,在場的倉官齊齊閉嘴不說話了,大家都是明白人。
過去一時嘴快龍口或許會大人有大量,可是現在就在蓋州沒有多遠距離的廣鹿島可是駐著好幾百龍口人的巡防隊。
雖然這支巡防隊多數並不上陸,但是他每次上陸都會弄死不止一條人命,北信口那邊之所以認輸同意按照蓋州這邊的規矩來辦,就是因為龍口的巡防隊公然在北信口弄死了十幾條人命。
因此一提到要跟柳經歷親自重開談判,這群倉官就全部鴉雀無聲,而趙經歷也得意起來。
雖然收益率比當初的預期低得多,而且耗米給多少什麼時候給完全都在龍口的操控之中。但是他卻是藉機撈了一大筆。
柳鵬是將兩成半的耗米分了一半給他,而他卻跟蓋州的倉官們說只有一成的耗米,這中間的差額就全部落入自己腰包,加上他其它方面撈到手的好處,一年哪怕沒有三萬石,兩萬石落袋而安也是不成問題。
因此他得意洋洋地說道:「你們這些人真是頭腦簡單,你們或許比我聰明,比登州柳經歷精明,難道會比熊經略更精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