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不歡而散(2/2)
萬曆四十七年的狀元是福建人莊際昌,他是會試、殿試都拿了一個第一,本來是成色很高的狀元郎,但問題是他剛一中狀元就傳出了大問題。
大家都說他的廷試考卷上寫了別字,還有洗補字,而且科臣楊漣當時已經看出來了,說「以狀元而別字,必全榜皆不識字人乃可,以狀元而洗補,必全榜皆白乃可」,話說得很重,但是最終還是中了狀元。
這事傳得沸沸揚揚,現在是滿城風雨,有人甚至說是出自相國方從哲的授意,但是莊際昌這個新狀元卻被這件事搞得狼狽不堪,而現在范復粹對面這位進士就拿這件事來比喻范復粹。
范復粹氣得快要吐血了,他當即一拍桌子問道:「足下是哪一位?」
「哼!」對面這位新進士也是冷笑一聲:「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是莒州大店莊謙字含光,我還是那句話,朝廷對山東太苛刻了。」
一聽說對面是莒州大店的莊謙,范復粹有再多的怨氣與憤怒都覺得無法開口,這何止是班門弄斧,簡直是太歲爺上動土。
誰都知道莒州莊家跟龍口柳鵬好得快穿一條褲子了,特別是他堂弟莊整莊調之也可是柳鵬手下數得著的一員大將,而這位莊謙莊含光也是時不時就給柳鵬出謀劃策。
萬曆四十三、四年的時候,柳鵬可是借給大店莊家至少數萬石米豆,這可是天大的人情,當時莊謙這個舉人乾脆從賊跟著柳鵬西征衡府,可是現在這個從賊的舉人又中了進士,一點都不給他面子。
所以范復粹面色鐵青,直接就喝道:「嗯,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一個賣燒餅的在我屁股後面胡叫亂嚎。」
范復粹這話可以說是話裡有話,莊謙幼年喪母家道中落,一度靠賣燒餅為生,但是他聰慧好學,所以塾師勉強入教,到了萬曆四十年中了舉人,這一次又中了三甲二十五名進士,而范復粹是三甲二十一名,所以才罵他「在我屁股後面胡叫亂嚎」。
只是莊謙還沒當場發作,旁邊的桌子上已經有人站了起來:「諸城呂一奏請范同年慎言,范同年還是跟莊同年認個錯吧。」
又有人站了起來:「諸城張廷箴也請范同年慎行慎言,還是跟莊同年認個錯。」
諸城與莒州就有一尺之隔,現在由於開修了諸城到莒州的大道,兩地的關係就更加親密了,而且現在龍口可以說是跟諸城臧家結成了聯姻關係,而臧家在諸城有著特別超然的地位,諸城出來的進士自然是把柳鵬當作了自己人。
只是那邊也有新進士站起來支持范復粹:「范同年何錯之有?那柳鵬若是這般無法無天,遲早是一個亂臣賊子!」
「是啊,我也聽說了這柳鵬的所作所為,這太不象話了,這樣的人哪能去做經歷啊!」
本來是恭賀山東同年新進士的聯歡宴,現在因為柳鵬的問題局面卻亂成了一團粥,站出來支持柳鵬的新進士有六七個,而反對柳鵬的新進士也有五六人之多,大家在酒桌當場就吵起來了,還有半數進士只能臨時充當起了勸架的角色。
大家對柳鵬有著完全不同的評價,眼見就要吵翻天了,那邊莊謙卻是冷笑一聲:「范同年,你說說餉臣一上任就把登萊海運加到整整二十萬石,咱們登萊兩府的老百姓該怎麼辦,除了柳少誰能解決這個問題?誰有辦法的話就來籌措這二十萬石。」
說到這,全場突然安靜了下來,范復粹怒拂長袖轉身就走:「告辭!」
「告辭!」
「先走一步!」
聯歡宴變得不歡而散,只是因為柳鵬的問題,這二十八個新進士已經無形分成了三個小團體,支持柳鵬的,反對柳鵬的,當然數量最多的還是保持中立態度的。
但是莊謙都沒想到柳鵬居然能在這二十八個新進士獲得四分之一的支持者,要知道這可都是新進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