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偷雞不成(2/2)
「自遼東起事以來,朝廷用兵十萬耗餉逾千萬,以四方宿將統之皆損兵折將喪師失地,未能復遼東寸土,今柳經歷統鄉兵三千越海擊奴,毛都司率兩百孤軍奇襲鎮江,東西響應同時發動……南山斬首五百,鎮江獲酋首六十餘人……」
這上面把柳鵬與毛文龍誇成了一朵花,既然獲得如此勝捷,當然就少不了廣寧巡撫王化貞的運籌帷幄之功,可問題在於他王化貞把陶朗先這個登萊巡撫擺在哪裡。
柳鵬明明是威海衛經歷,他統率的巡防隊也是登萊鄉兵,可是整個捷報卻是隻字未提陶朗先與登萊巡撫,這讓陶朗先快要氣瘋了:「他柳通判還真以為本撫是泥人不成?我不容易從朝廷幫他請下來升任通判的聖旨,他就是這麼回報我。」
旁邊的登州總兵沈有容趕緊勸道:「撫台不可意氣用事,柳通判雖然不仁,我等不可不義啊!」
陶朗先卻是余怒未消:「巡防隊精銳之兵傾巢而出,不在遼南四衛就在海上,登州鎮可有把握?」
登州總兵手上可以說是手握重兵的大人物,包括衛所軍在內,一次性可以出動數千戰兵、輔兵,如果給足時間甚至動員起上萬名戰兵、輔兵,只是沈有容是久經沙場的宿將,最清楚登州總兵轄下的這些兵馬:「自東事一開,登州精兵勁旅抽調一空,現在登州鎮的情況如何,巡撫大人也是一清二楚,何況柳通判又從遼東調回了一隻韃軍。」
「韃軍?」陶朗先對這個問題特別敏感,他知道韃軍數目不多,但是戰鬥力絕對不差,很多時候大明的游擊、參將們就是依靠百八十名韃軍、家丁作為核心武力:「他哪來的韃軍?」
沈有容當即答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下面的兄弟實際也有這個意思,但是聽說柳通判從遼東調回了這隻韃軍,就紛紛打消了念頭。」
他這話純粹是打腫臉充胖子,登州鎮下面的營兵、衛所軍原本還想出來撿龍口的便宜,但是聽說龍口軍在南山大破建奴斬獲無數,就紛紛打消了這個念頭。
登萊營兵、衛所軍的戰鬥力在大明只能算是第二流而已,遠遠比不上大明的邊軍,而建奴的戰鬥力不知道比遼東的明軍高了幾個層次,可是巡防隊卻在南山大破建奴,自己沒事跑去找巡防隊的麻煩不是自尋死路嗎?
何況就算能從龍口軍那裡撿到了大便宜,那最終的結果可能是龍口軍因此頂不住建奴的壓力,到時候只能把登萊的衛所軍、營兵拉上去湊數,而自己這些蝦兵蟹將哪裡可以是建奴的對手,到時候一不小心就全軍盡沒。
如果龍口軍不出事的話,那麼哪怕被拉到遼東去,也可以在巡防隊的羽翼之下撈點戰功撿到便宜,至少可以給巡防隊打個下手,不至於直接面對如狼賽虎的建奴。
而且現在東三府真正說話管用的不是陶朗先這個登萊巡撫,更不是沈有容這個登州總兵與登萊知府,而是海右會與替海右會辦事的百劍盟。
不管是營兵還是衛所的軍食軍需供應,事實上都是由海右會與百劍盟在負責,供應什麼品種、供應多少、什麼時候供應,甚至連供應的質量都是掃葉樓里的大人物說了算。
自己如果動手得罪了龍口,海右會與百劍盟立即會卡住自己的供應,自己連飯都吃不上。
正是想清楚了這一點,現在東三府的營兵、衛所軍對龍口都是一團和氣,許多將領甚至直接加入了海右會與百劍盟,即使加入不了百劍盟,也借這個機會跟百劍盟打好交道。
反正沈有容跟下面這些部屬溝通的結果就是他們一致向沈總兵提出要對付柳鵬柳通判非得有京里來的詔書不可,沒有京里的詔書的話,那就是總兵大人的私人恩怨,而柳鵬可是登州府既管天既管地的通判老爺,他們絕對不敢對柳鵬下手,只能兩不相幫。
說到這個,沈有容不由轉述了一下軍官們的原話:「現在柳鵬可是登州府里什麼事都管的通判老爺,下面的兄弟可不敢得罪他。」
按照陶朗先的安排,柳鵬這個通判只是閒職,沒有具體的主管範圍,根本不管事,但是在衛所軍官們里的眼裡卻完全不一樣了,柳鵬這個通判既然沒有具體的主管範圍,那就是什麼事都能管,什麼事都能插手。
陶朗先沒想到在這件事上自己居然是偷雞不成反蝕了把米,只能十分無奈地說道:「實際不是那麼一回事,你跟下面的兄弟說清楚了,他柳鵬什麼事都不能管,他擅自插手那是要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