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光輝(2/2)
只是孫元化卻是毫不客氣地說道:「畢方濟神父,您不應當對這些異教徒抱太多的幻想,你應當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保祿身上,他將有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作為,保祿才是聖教在中國最重要的柱石!」
保祿就是徐光啟的聖名,也是聖教三柱石中最重要的一位。
孫元化繼續訴說著他對於海北鎮的種種不滿:「海北鎮雖然說願意與我們好好談判,但是他卻要求我們把七千部西書全部轉移到龍口去,雖然可以繼續在我們的控制之下,但是我們不能阻止他們利用這些西書,甚至還要全力他們翻譯出版這些西書!」
「而且即使我們答應如此苛刻的條件,也得在三年之後才能在山東進行自由傳教!」
這才是孫元化對柳鵬與海北鎮最不滿的地方,即使天主教付出這麼多代價,可是從柳鵬那邊得到一句三年之後才能傳教的空口承諾而已。
畢方濟只能搖了搖頭說道:「我也知道這樣條件近於屈辱,但是難道我們要答應柳總兵讓鄧玉函去山東為他效力?」
一提到這個問題,孫元化還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現在也算是中國天主教的核心人物,雖然比不上徐光啟擁有決定或否定中國天主教任何一項重要事務的權力,但是天主教在中國的任何機密他有權第一時間知曉。
柳鵬對於與天主教合作提出兩個不同的條件,一個是七千部西書為合作基礎,可以說是十分苛刻,另一個合作條件卻可以說是寬鬆至極,但是卻要求鄧玉函到山東替柳鵬服務,只要鄧玉函開始替柳鵬服務,那麼天主教就能在整個海北鎮控制內自由傳教。
但是畢方濟與金尼閣這些中國天主教的最高層人物在得到柳鵬的承諾之後,卻是第一時間拒絕了柳鵬對鄧玉函的提議,而是決定將雙方合作的基礎建立在七千部西書之上。
他們寧願把這七千部西書交給柳鵬,也不願意讓鄧玉函替柳鵬效力,如果說徐光啟是中國天主教最重要的柱石,那麼鄧玉函就是中國天主教最重要的瑰寶,鄧玉函的知識註定只能為中國的皇帝服務才能發揮出他最大的價值。
因此一提到鄧玉函的名字,孫元化就變得沉默起來,他不知道應當怎麼回答畢方濟,但是正當他準備組織詞彙的時候,突然有人插嘴說道:「只是為一位中國領主服務而已,你們想得太多了,我已經下定決心,馬上就去山東!去山東傳播主的光輝。」
一聽鄧玉函所說的這一切,不管是孫元化還是畢方濟都是大驚失色,孫元化一把就抓住了鄧玉函的手說道:「鄧玉函,你瘋了嗎?這件事我們應當請示金尼閣神父與保祿!」
只是鄧玉函卻有著自己的判決標準,他告訴孫元化與畢方濟:「我是神的子民,既然神讓我去山東替這位柳總兵服務,那就不能拒絕神的召喚!」
畢方濟卻是明白鄧玉函的心情,他再次詢問鄧玉函:「鄧玉函神父,你真已經看到神的召喚嗎?」
鄧玉函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沒錯,我已經看到了神的光澤照耀中國的大地,我為這些年在中國殉職的教士與信眾而驕傲!」
這個日耳曼傳教士的聲音里充滿了虔誠與犧牲,也帶著無限的聖潔與光輝,畢方濟知道自己不能拒絕鄧玉函的意願。
畢竟與鄧玉函一起啟程赴華的西方傳教士有二十二位之多,但是跟著他一起活著抵達中國的傳教士卻只有八位而已,讓鄧玉函鬱鬱寡歡的不僅僅是這次遠航給他帶來的疾病,而是即使付出了如此驚人的犧牲,他仍然不能在中國傳播主的輝煌與文明的智慧。
由於南京教案的影響,鄧玉函並不能在中國自由傳播文明的光輝,甚至連金尼閣用莫大熱情運來的七千部西書大部分都只能留在澳門不能發揮用處,讓鄧玉函覺得自己萬分愧對那些一起渡海來華而死於途中的教友。
因此畢方濟不得不提醒鄧玉函:「那位柳鵬柳總兵是一位集睿智、狡猾、陰險、勇敢、固執、殘忍於一體的異教徒!」
只是鄧玉函卻是微笑道:「畢方濟閣下,您在是說薩拉丁嗎?還是說阿提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