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共進退(2/2)
而現在的柳鵬卻是波瀾不驚,他笑著說道:「這一次是辛苦袁撫院了,這滿朝的風雨多虧了袁撫院先給我擋下來了。」
袁可立不由一陣苦笑,雖然滿朝文武皆謂海北鎮擅開邊釁有取死之道,柳鵬罪當萬死,但問題在於如此密集嚴厲的攻勢反而是袁可立首當其中,柳鵬反而可以躲在袁可立的背後樂得輕鬆自在。
誰叫這次出兵琉球是袁可立給柳鵬背書,雖然擅自出兵外藩可以說是千錯萬錯,但問題在於有了袁可立的授權之後,雖然依舊是千錯萬錯,但實際上大家都知道海北鎮是真正的驕兵悍將,連擅自出兵外藩這種事都幹得出,誰知道逼急了他們會幹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
因此大家不敢把海北鎮逼到絕境,大夥嘴上說柳鵬罪當萬死,實際炮火卻都是朝著袁可立轟過來,一致認為袁可立的背書與授權從哪方面來說都是錯的。
袁可立也知道事出緊急,自己的背書與授權肯定有很多致命的問題,但是他作為登萊巡撫在這個問題絕對不能鬆口,結果就是與朝中文武官員天天在奏疏上開罵,到現在戰火更是越演越烈。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麼下去了:「現在朝堂之上都認為柳少這件事是辦砸了,非得將功贖罪不可!」
柳鵬卻是笑了很開心:「怎麼一個將功贖罪的辦法?」
袁可立當即說道:「自然是收復海蓋,但是我覺得什麼時候收復海蓋得由柳少說了算才行!」
雖然大半個朝廷都把炮火集中在袁可立的身上,但是炮火再怎麼猛烈,他們也不得不承認袁可立這兩年在登萊幹得不差,只是在琉球問題上犯了致命錯誤而已,而袁可立這所以在登萊巡撫做得不錯,就是充分尊重柳鵬在軍事上的絕對權威。
而柳鵬卻是苦笑了一聲:「收復海蓋……這事情不簡單啊,撫院大人,您還得陶朗先不?」
陶朗先正是袁可立的前任,而且在擔任登萊巡撫之前還擔任過一任登州知府,甚至可以說是柳鵬的恩主,所以袁可立自然是記得陶朗先:「自然記得,是不是朝廷現在要辦陶撫台了?」
柳鵬苦笑了一聲說道:「是辦得差不多了,朝廷要辦他,魏忠賢要辦他,東林也想辦他!」
陶朗先嚴格來說算是東林黨的外圍,但是既然有「外圍」兩個字,自然是東林可以拋棄甚至整肅的對象之一,偏偏他在登萊巡撫上的事情辦得太不漂亮,爛債可以說是一筆接著一筆,如果不是柳鵬一直壓制著陶朗先,或許陶朗先早把整個登萊的家底都給個敗得精光。
敗家也就罷了,偏偏陶朗先在登萊巡撫的一年任期之上根本沒幹出什麼成就來,反而有無數敗筆,恰恰相反,現在陶朗先捲入了封疆案,結果就是大家都準備把陶朗先作為政治鬥爭的棋子來使用,即使是東林黨也準備隨時拋棄甚至整肅陶朗先。
在這種情況,陶朗先的敗亡已成敗局,而袁可立的神情卻變得嚴肅起來,他當即問道:「柳少說起陶朗先的事情是什麼意思?」
柳鵬卻是笑了起來:「袁撫院,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拿陶朗先的例子來威脅你,恰恰相反,我在登州官場這麼多年,合作過的上官不計其數,但是跟我合作最愉快的卻是撫院您一人而已……」
「撫院雖然處處提防柳某扶植東江,但是分得清是非曲直,關鍵大事從來就沒有糊塗過,從來沒有對不起我們海北鎮……」
說到這,柳鵬的神情突然嚴肅起來:「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既然琉球之役的責任在柳某身上,那麼在這件事上柳某一定會與袁撫院共進退!」
袁可立的神情一下子緊張起來,他當即問道:「柳少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他也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風聲。
雖然現在滿朝都是對登萊與海北鎮喊打喊殺的聲音,但是袁可立畢竟有很多許多同年、同鄉、同僚的關係,這些多年好友紛紛向袁可立通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