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顏神設縣(1/2)
「何止是一般縣城,這邊除了巡檢司外,還駐有捕盜通判一員,正德初年青州兵備僉事也曾駐節在此。」
說話的是跟著鍾羽正同來的一個年輕人,袁可立記得這個年輕人的名字叫楊觀光,是進士楊覲光的幼弟,也是登州有名的縉紳,年紀雖幼,卻據說極得柳鵬信任,只可惜為人太方正了。
只是對於楊觀光提出,袁可立卻很有興趣,他只知道這是青州重鎮,卻不知這裡居然常駐有一員捕盜通判:「這顏神鎮果然不同於一般地方,不過為什麼這地方為什麼要專設捕盜通判?」
鍾羽正當即答道:「老夫是青州土著,知之最祥。」
原來顏神鎮地處益都、淄川、萊蕪三縣交界處,並且還是青州府與濟南府的交界地,「西距大藩,東連青萊諸郡,實為通省孔道」,「齊魯門戶,故南北戰爭每視為必爭之地,故大兵往來恆由於斯」。
顏神鎮不僅區位重要,而且由於物產豐富偏偏「山多地少」,所以採礦及手工業十分發達,當地有大量煤礦,煤井甚至有深至二三百尺者,所以採煤業特別是焦炭業尤其發達,又由於有大量焦炭出產,因此琉璃、陶瓷業得以全面發展,「業陶者已有千人」,是山東一個極其重要的工礦業中心。
但是顏神集工礦業發達的結果就是礦徒雲集,流動人口特多,社會成分複雜,地方難以彈壓,饑荒戰亂年月常有民變,楊觀光就說道:「李攀龍曾言四方亡命,嘯而過市,百數十年,冀氏、姚氏九為倡亂。」
這是說自明初到萬曆年間,顏神鎮附近已經發生了九次大規模民變,這其中有永樂十三年的唐賽兒起義,天順年間冀景周之變,正德十二年礦徒李可大起事,嘉靖元年王堂之變,嘉靖二十四年姚世表等礦徒起事,這些民變往往跨州越郡,影響深遠。
而且李攀龍還刻意只說「冀氏、姚氏」,把嘉靖元年的王堂之變略去,這次礦徒起義爆發於顏神鎮席捲大半個華北,歷時一年之久,輾轉山東、河南、南北兩直隸四省,威脅大運河震動天下,是顏神鎮歷史上規模最大影響最大的一次民變。
只是聽到這袁可立就覺得有點不對:「既然顏神鎮聚嘯亡命,那應當立縣才對,而不是設通判、巡檢,光靠他們怎麼管得好顏神的治安。」
雖然通判是六品官,而且巡檢手下也有三十多號弓兵,但是問題在於通判、巡檢除了這三十多弓兵之後,幾乎是獨力支撐局面,而且這位捕盜通判要兼轄新城、淄川、長山、萊蕪等縣地方,分身無術,不象設縣以後不但有官署而且有幾套人馬與三班衙役,很難管好顏神鎮的治安,以至顏神鎮民早認識「捕盜通判出入無僚佐可屬,「進退無城池可守」,「舊設通判、巡檢,職散且卑,不足制盜」。
楊觀光說到這,不由多插了一句:「當年青州兵備道設在顏神鎮的時候對礦盜沒太多辦法,何況是盜通判、巡檢而已,幸虧建城以後地方安定多了。」
而鍾羽正已經說了:「自正德以後,顏神一鎮設縣的事情已經反覆了四五次,但是始終沒成,李攀龍先生總結得很好,顏神可城而不可規為縣,蓋以官具而民匱而險不可用。」
鍾羽正是把一代宗師李攀龍寫入青州府志的結論說了出來。
雖然府縣對顏神鎮鞭長莫及,而且通判、巡檢對本地礦盜沒有什麼根本性的辦法,只能窮於應付,但是不管是州縣還是本地平民都認為設縣的壞處更大,設縣以後要新建大批官署,還要承擔新縣的繁重差役與民爭利,所以正德以來顏神鎮雖然動盪不安,設縣的事情卻是始終沒成。
只是設縣的事情雖然沒成,但由於礦盜屢發,嘉靖三十六年青州兵備道王世貞主持顏神鎮築城,三月方成,又將安樂巡檢司移到顏神鎮,使得捕盜通判雖然除了巡檢司的弓兵之外,依舊「出入無僚佐可屬」,但至少不至於「進退無城池可守」。
這就是現在的顏神鎮石城,周長三里,而且礦業與手工業特別發達,甚至勝過了現在的淄川縣城,袁可立對這顏神鎮饒有興致:「嗯,那就在顏神鎮歇一晚。」
袁可立是新任登萊巡撫,天下數得著的重臣,別說是在顏神鎮歇一晚,就是把整個顏神鎮都給拆了,大家都沒有什麼意見,鍾羽正當即吩咐下去,立即有一家瓷業巨子把自己的大宅院讓出去,全家人都搬出去請袁可立進來歇息,他甚至與妻子一起親自上陣充當奴婢來,招手即來,有求必應。
對於這樣的盛情款待,袁可立自然是滿意至極,他又到市面上轉了一圈,順手收了一方紅絲石硯。
顏神鎮的三大支柱產業是採煤業、瓷器業、琉璃業,但是制硯業也是極其重要的產業,用本地特產紅絲石製成的紅絲硯號稱比端硯、龍鳳硯有過之而不及。
只是袁可立的興趣很快就從紅絲硯轉移到顏神鎮的產業布局上了,如果換一位官員來,肯定會說顏神鎮民舍本逐利,甚至嫌棄這裡的空氣不夠清新,但是他既然擔任過蘇州府推官,不可能說出這種話,恰恰相反,他把顏神鎮誇了一通:「顏神雖礦盜多發,但數萬生民得存,確實需要捕盜通判與巡檢司坐鎮!」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