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寬恤之至(2/2)
因此戶部的回覆剛剛抵達德州的時候,已經有人把戶部的回覆第一時間抄了一份出來,然後親自乘輕舟南下又連夜棄舟上陸快馬一路狂奔送到了龍口偵緝總管蕭夜的手裡。
而這個時候戶部的這份公文甚至還沒有送到濟南府府城,更不要說送到巡撫大人的桌子上,蕭夜蕭總管第一時間就把公文收好就準備送給柳鵬處理。
只是如此高效的情報傳遞,蕭夜卻是一文錢也沒花,不遠千里趕來送信的這位驛丞甚至連一口水都來不及得喝就準備趁夜趕回德州。
之前龍口的情報網絡之中,從來沒考慮過這麼一個意外因素,也沒在這位驛丞身上花費任何金錢與精力,這位驛丞是主動灌了過路的信使兩壺酒,然後把封好的公文偷偷拆封抄了一份出來,又第一時間趕到龍口來。
之所以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就是因為這位驛丞也是登州人,所以他成了自帶乾糧的義勇軍:「蕭總管,別的就不說,請柳經歷一定出手把戶部這群雜種頂回去,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啊!」
柳鵬聽蕭夜講過這份抄本的來歷時不由長嘆了一口氣:「這是人心所向啊,人家連口水都不喝就趕回去,但是我們得記住這份恩情,這位驛丞有大功於登萊!」
而坐在他對面的丁宮也附和起來:「是啊,我得記住這位驛丞,蕭總管麻煩你好好打聽這位驛丞!」
丁宮在黃縣做了好幾年的典史,一直幫著柳鵬看守黃縣縣城這塊地盤,可以說是龍口一個極其重要的人物,只是靜極思動,他本來就想動一動。而柳鵬也覺得他到了動一動的時候,因此就趁著招遠到水頭集修通的機會,安排他到萊陽水頭集主持局面。
只是兩個人剛剛開始談論水頭集的問題,蕭夜已經十萬火急地趕了過來,柳鵬只能暫時中斷與丁宮的談話:「對了,蕭總管,這戶部的回覆你看了沒有?」
「還沒有!人家要請柳少親閱!」蕭夜當即回復道:「柳少,戶部到底回復了什麼?」
柳鵬也很好奇戶部到底回復了什麼,他當即說道:「我看看,不知道戶部會不會對山東有所讓步……咦……」
只不過是看了幾行字,柳鵬的眉頭就鎖緊了:「真是痴人說夢,刻舟求劍尚不至此,戶部還是一心在瞎胡鬧,難怪這位驛丞會十萬火急地趕到龍口來,看來巡撫大人這一回要真發怒了!」
丁宮的心情本來很不錯,柳鵬讓他到水頭集去,雖然沒有官身上的變動,但是誰都知道這是不止升了一級,哪怕沒有官身比他原來的黃縣典史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可是柳鵬這麼一說,他不由十分著急地問道:「戶部對巡撫大人的五當議者是怎麼回復的!」
柳鵬一邊看一邊說:「還能怎麼辦?就是一個摳字,而且摳門到極點,你看這話怎麼說的……」
「誤餉必致誤遼,誤遼兼以誤國,此宇內何等光景,而臣可輕啟其端哉。」
戶部的語氣極其嚴重,已經把減少遼餉加征的問題扯到了「誤遼兼以誤國」的程度上,而後面更是苦口婆心地說了一點根本無法落實的小恩小惠:「況原議加派一年免帶徵一年,加派二年者免帶徵二年,又緩徵四十五年以前拖欠。最後加派二厘,登萊為有海運減去一半,朝廷可謂寬恤之至矣。」
反正戶部就是一句話「此其端不可開而臣不敢任者」,甚至把「緩徵四十五年以前拖欠」都掂記在心裡,明確說只是「緩徵」,卻硬說「朝廷可謂寬恤之至矣」。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朝廷寬恤在哪裡,加派萬萬不能少,只是不考慮提前徵收明年加征的問題,可萬曆四十五年的拖欠還在惦記在戶部里的心裡。
王在晉要求登萊兩府免去二次加征三厘五毫及三次加征的二厘銀,青濟兩府免去三次加征的二厘銀,可是戶部卻同意登萊三次加征的二厘銀減去一半,青濟兩府根本完全不能減少。
可是更過份的答覆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