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舊案重提(2/2)
因為他突然覺得連自己似乎都有生命危險,也有可能被衡王府搞下台,衡王府儀衛司竟是如此膽大包天胡作胡為,他過去兩年跟衡王府鬧得不可開交的次數可不止一次兩次,搞不好自己都已經上了衡王親手擬定的暗殺名單。
因此他不得不再次詢問賀知縣:「賀知縣,此事事關重大,你可不要隨隨便便糊弄本府。」
「知府老爺,小人哪有這個膽子糊弄知府大人,您是進士出身,可是下官卻只是國子監生,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下官何必請柳少來高密主持公道,替下官出了這一口惡氣。」
他又補充了一句:「這件事可是東廠姚廠公查出來的,這次柳大少又拿獲了一些衡府儀司衛的小旗與校尉,終於從他們口中弄清官馬被劫案的真相,小人也親自過去審過了。」
現在賀知縣已經大包大攬,把一切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了,雖然柳鵬襲擊邢建波事先得到了賀知縣的默許,但那終究只是默許而已,而且賀知縣也沒想到柳鵬會搞得這麼大殺了那麼多人。
但是現在賀知縣為了跟衡王府鬥法一爭高下,已經顧不得自己可能承擔的風險了,他把整個事情經過完全顛倒過來了,柳鵬襲擊五義蠶行的案子已經變成了賀知縣個人指使的報復行動。
只是王之鑰王知府也被賀知縣這話嚇了一大跳,這案子的性質已經完全變了,從重大刑事案件變成了重大政治報復案件,而且牽涉到了衡王府與自己手下的一位知縣,真要掀蓋子搞不好就要引火燒身了。
因此王知府趕緊說道:「老賀,你這又是何苦來著,你也是堂堂一縣知縣,不必走到這一步!」
「老大人若是覺得下官事情辦差了,那麼只管處分下官就是,下官到省里、京里繼續打官司去,我就不信這大明的天下就沒有一個討公道的地方。下官實在是忍不下這口氣,老大人應當記得前年官馬被劫的時候,我怎麼一家一家地求過來的!」
王知府當然記得當時的情形,那時侯的賀知縣原本正是意氣奮發的時候,結果被這案子打擊一下子就老了差不多十歲,頭髮都一下了白了,而且為了把這件大案遮掩下去,他到府里可是一家一家地跪了過去,從他的書房外跪起,同知、通判、推官、經歷、照磨,甚至府里的一些吏員他都跑過去跪下去求情,把一點僅存的臉面都丟得一乾二淨。
自己若是碰到這樣的遭遇,也不能忍啊!
何況衡王府儀衛司在萊州府內做下的案子可不止是這麼一起而已,剛才賀知縣已經說過了,衡王府儀衛司在登州府只做了四件大案,在萊州府卻做了六件驚天動地的大案,而且至少有兩件是他任期之內作下來的,讓他自己也差點受了城門之殃。
他們衡王府真把萊州府當作自己的後花園了嗎?真把他這個萊州知府當作兒戲了嗎?他們還知道不知道節制,對地方上的豪紳巨室下手也就罷了,居然還對官府下了這樣的狠手。
就拿賀知縣遇到的那件官馬被劫案來說,雖然一百多匹馬馱馬之中有官馬也有私馬,但大半都是官馬,馱的公私財物之中多數也是準備起運到京的白銀與準備送到省城孝敬諸位上官的金銀細軟,結果被衡王府一掃而光,差點就要了賀知縣的一條小命。
他們昔日能把賀知縣差點逼上絕路,過些時日說不定就能把自己逼上絕路,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
要知道衡王府不止搞掉了一任山東巡撫!
王知府不由對賀知縣多了幾份同情,而且賀知縣所說的事情他也不能不防,若是把賀知縣逼得狗急跳牆,他跑到省里京里去大鬧特鬧,那事情就一發而不可收拾了。
因此王知府只能順著賀知縣的口氣儘量去安撫:「賀老知縣,你先消消氣,這件事確實是衡王先辦差了,府里自然會通盤考慮,一定給你一個公道。」
「這還差不多!」賀知縣氣鼓鼓地說道:「大家如果不是被逼到絕境上去,又怎麼敢跟衡王府撕破臉皮,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是如此,柳鵬柳大少也是如此。」
「不對吧!」王知府倒是想到了什麼:「不是你們先打了五義蠶行,然後衡王府儀衛司發兵去攻龍口,這有個前後次序問題啊!」
而賀知縣當即說道:「明府老大人您搞錯了,事情本來是反過來的,是因為衡王府儀衛司為了一點生絲之利,決定要在龍口殺人放火,把這麼一個好幾千人的大鎮子一把燒光了,柳鵬柳大少向來是生氣和財,與世無爭,可到了這一步又能怎麼辦,只能先發制人先下手為強,不然他就是吃了豹子膽,也不敢打衡王府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