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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生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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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馬道台又有些患得患失起來,他到招遠來是受了臨清鄭家與衡德兩府的請託,哪料想事情的發展出於他的變化之外,現在包括他與手下的兩百家丁、營兵在內,都被裹脅上了龍口的戰車而且沒辦法下來了。

所以到了昌邑以後,一想到要把臨清鄭家與衡德兩府徹底翻臉,馬道台又變得三心二意猶猶豫豫起來,他只能含含糊糊地說道:「是啊,明天就能過濰河,要過濰河!」

那邊柳鵬笑著說道:「是啊,明天就能賑濟災民,我是盼望已久了!」

馬杜恭不由又抓了抓快要謝頂的頭髮,旁邊的史載勛趕緊說道:「對,明天就能賑濟災民了,馬道台,還有諸位將士都辛苦了,我帶諸位去洪王二公祠走一趟。」

馬杜恭知道這位史載勛也是一位舉人,只是中了舉人以後不曾出仕閉門讀書,但是哪怕是最落魄的舉人,在大明朝的體制下都是衣食無憂。

「洪王二公祠?」

「對,這是邑人為洪芳洲、王文翰所立!」

這座洪王二公祠建於城南,馬杜恭很快就明白昌邑縣人為什麼要為前任山東巡撫洪芳洲立起這麼一座生祠,這自然與嘉靖、隆慶之際洪芳洲在山東那次不大成功的清丈莊田有關。

「我昌邑北濱大海,南繞淮河,東當登萊之沖,土狹而瘠,役繁而重。乃西近衡藩,民之土地田半為厥府官民所侵,地去稅存,征輸日迫,奸滑少壯者望風以投,善良與老稚者垂首待斃。當道諸公,往往處之以寬,邇來尤為恣橫……」

史載勛一邊指著碑文一邊說道:「這是邑人御史孫夢豸為洪公所作的德政碑,當時洪公撫臨東土,下車未幾,即博詢密訪奪其侵地復歸之民,累年積害不勞餘力一朝剔除殆盡,雖然功敗垂成未得全功,但終究為了我昌邑除一大害,至今昌邑仍受洪公恩德,所以孫御史才會不畏衡府,組織邑人為了洪王二公建了這座生祠!」

只是馬杜恭聽得有口無心,他覺得洪芳洲這件事雖然辦得漂亮,但結局卻是明升暗降太不光彩,只是下一刻他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什麼:「這位王公是不是汾州王文翰?」

「對,正是王文翰!」柳鵬當即開口說道:「您看,這上面不是寫著嗎?分巡海右啊!」

馬杜恭一下子就來了興趣:「這可是我的老前輩啊!」

而史載勛在旁邊說道:「就是知道馬道台也是按察僉事分巡海右道,而這位王文翰王公也是按察僉事分巡海右道,所以才會請馬道台過來走一走!」

洪芳洲在嘉靖、隆萬之際清丈山東莊田,自然不可能赤手空拳孤軍奮戰,而這位按察僉事分巡海右道王文翰就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史載勛就指著另一塊碑文說道:「這是孫御史為王道台立的德政碑,清丈衡藩莊田之事雖然未竟全功,但是縣人都知道是洪王二公之功恩德無限,所以才為他們立了生祠。」

馬杜恭那趕緊一個字一個字地閱讀著碑文,一邊讀一邊連連點頭:「果然是王文翰老道台,他離任以後作了什麼官啊?」

而史載勛在旁邊補充著:「這上面有寫啊,關中少參,去了陝西作了參政啊!」

馬杜恭那是連聲嘖嘖贊道:「果然是先賢風範,真好,真好……」

他就差流出口水來了,當即就把這篇御史孫夢豸為王文翰寫的碑文念了出來:「我西瀛王公,以臬司僉憲分巡海右,周爰諮詢,稔知其害,乃聞諸撫台芳洲洪公同謀,並力執首惡,散餘黨,明法制,正疆界,而百年之害悉除……」

「馬道台,西瀛就是王公別號啊!」

「知道知道,我知道……」王杜恭繼續流著口水念著這段碑文:「予惟召伯之循行南國,所布者西伯之政也。而甘棠之詠,所以思召伯者不減於西伯。以我王公之分巡東土,以行洪公之令,與召伯同也,生像之立所以報之者,固以其不異於洪公也……這是把王老前輩比作召伯了,這裡還有王公的生像嗎?」

「有有有,當然有!」史載勛大方地說道:「我們就去拜一拜!」

對於中國古代的官員來說,生祠比萬民傘之類的榮譽要高出一百倍一萬倍,畢竟人走茶涼,普通的巡撫、道台在任上固然是風光無限,但是只要一離任,誰又記得自己的名號,頂多在方志的職官志記上一筆。

能被立祠的官員,那自然是有德政中的德政,是要被地方傳頌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真正好官,更不要說立有生祠的官員,所以魏忠賢在天啟年間才會把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立生祠這件事上。

而現在史載勛繼續介紹道:「洪王二公德政至今傳頒,而今日昌邑大飢,卜知縣與諸位上官的種種德政亦能傳頌千秋萬代,假以時日,我作為昌邑縣人,必然與父老共襄盛舉建一座生祠!」

雖然這件事太犯忌諱,甚至隨時可能會丟掉官帽,但是馬杜恭還是拒絕不了這種誘惑:「不知道本道分巡東土賑濟東民,到時候不知能否與諸公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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