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祖宗法度(2/2)
說是金山銀山,但是衡王爺卻知道這是鄭齊生的特意提醒,提醒他青州市面流通的金子、銀子、銅錢數目有限,即使全刮到衡王府手裡,也不過幾萬兩銀子罷了。
即使很多勢族大戶把窯藏的金銀珠寶全都拿出來,那仍然不能滿足衡王府的滔天**,而是衡王爺對此早有規劃:「這事倒不用擔心太多,我們衡王爺在青州經營一百多年,放個印子錢還是十分在行的!拿不出金子銀子,那用鋪子房子田地宅子來抵啊!」
放高利貸才是災年最有利的業務,衡王爺就是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準備等今年的大災過後,整個青州府一切的一切,只有稍有點油水都要落入衡王府的名下。
只是鄭齊生卻是笑了:「王爺想錯了,您就是想拿鋪子房子田地宅地甚至湖盪山林,恐怕還是賣不出那麼多糧食,難免就有傷天和,我想幫王爺一回,到時候到青州做點小買賣!」
「什么小買賣?」衡王爺卻是機靈人:「離人骨肉的事情也有傷天和!」
「可是這樣的荒年,不這麼做就是全家一起餓死的結局,犧牲自己終究能讓全家活下去!」鄭齊生說得振振有詞:「再說了,她們去的可是秦淮河和揚州這樣的好地方,不愁吃喝,衣食無憂,是他們的福份啊。」
衡王爺知道臨清鄭家這些年除了收買生絲蠶繭之外,暗地也兼顧人口買賣,只是這種生意向來不能擺在光天化日之下,現在鄭齊生卻是毫不顧忌講出來,顯然他今年是大幹一場了!
雖然不知道有幾千幾萬婦女、兒童、壯漢通過臨清鄭家的黑手販運到江南去,但是衡王爺卻發現這件事情確確實實對自己有利,賣兒賣女賣老婆甚至把自己都賣出去的錢最後還不是得到衡王府來換糧食:「這事你自己小心些,千萬別露了馬腳,離人骨肉說出去終究不好聽!」
而這個時候一直沒發言的衡王世子不由又補充了一句:「父親,我覺得您與鄭掌柜談得都非常在理,可是我們現下的當務之急,得壟斷了這次賑濟災民的百世之利!」
聽到這,鄭齊生也趕緊補充了一句:「老王爺,你得擔心柳小賊,我聽說他拿著登州和豐倉,手上也有十幾萬石糧食,登州民謠有言,北山谷,和豐倉,這是說他們家的存糧足以堪比和豐倉。」
「他們手上有十幾萬石糧食也無所謂,登萊兩府有好幾百萬人!」衡王爺見多識廣:「青州府一天要吃一萬石米豆,他就是全砸進來也無濟於事,就怕他控制著龍口海口,從遼東、淮揚、江南運糧進來!」
鄭齊生不由鎖緊了眉頭:「老王爺,他們如果從這些地方運幾萬石或是幾十萬石米豆,或許就要壞了老王爺的好事。」
說是壞了衡王府的好事那是不可能,頂多是影響了行情與超額利潤而已,可是對于衡王府與臨清鄭家,影響行情與超額利潤是他們不許出現的情況,因此衡王爺當即鎖緊了眉頭:「柳小賊就是欠收拾,都怪徐進那個狗太監辦事不給力,還得咱們替他善後,嗯,如今之計還是得把衡府儀衛司充實起來。」
衡王府儀衛司額兵一千三百人,但是嘉靖以來缺額嚴重,實兵早已不足千人,而經過高密五義蠶行、黃縣十里橋和招遠諸役之後,衡王儀衛司損失慘重,特別是招遠之役的損失更是空前絕後,出戰三百餘人八十餘馬,跑回來的只有不到八十人,整個儀衛司現有實兵不過五百餘人。
損失雖大,但是蝗災發生之前,衡王府對于衡府儀衛司的重建還是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只是現在形勢既然發生了變化,那麼衡王府儀衛司就必須擴充起來才能跟登州府對著幹。
因此衡王爺趕緊交代下去,那些被架了票失陷在萊州府各處的校尉趕緊用錢糧贖回來,而且衡府儀衛司的人馬缺額在這個月也都要補足--衡王爺的意思並不是補充到戰前的千人規模,而是恢復到嘉靖之前全盛期的一千三百人。
「手裡有了兵馬才能跟柳小賊的巡防隊對著幹!」衡王爺說道:「哪怕整個青州赤地千里,也絕不能讓登州的米豆進來!」
只是衡王世子卻是一肚子壞水:「可是青州府肯定不喜歡咱們獨占這其中的好處,別人不說,咱們青州府不就有一個鍾羽正一直跟咱們衡王府做對?」
衡王爺冷笑一聲:「隨他去,他鍾羽正數代經營,積穀頂多不過千石,他拿出來接濟族人,我聽之任之,如果想要引狼入室,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再說了,當年本府就藩青州之初,孝宗敬皇帝就有言在先,東三府雖為一體,青州有衡府就藩,故海道之米不入青州,這是祖宗法度!」
一聽到「祖宗法度」這四個字,不管是鄭齊生還是衡王世子,還是趕回來應命的周杜達,現在都豎起來耳朵傾聽著衡王爺的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