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機會(2/2)
大明的首都雖然在北京,但是中央財政與北京以及九邊的官吏軍民完全是依賴於漕運來維持,如果漕運斷絕就是斷糧斷銀的結
局。
現在徐州之戰漕運已經斷絕,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漕運能正式恢復,但是朝廷已經在準備暫改海運,但是漕運的既得利益集團
還在據理力爭。
他們必須堅持自己的立場,用祖宗家法與種種風險來抗拒重開海運的一切可能,畢竟海運如果真的重開的話,損失最大的就是
他們這些既得利益集團。
但戰事在短時間之內不能結束的話,京師與北邊數千萬官吏軍民就要處於糧餉斷糧的地步,海運重開只能是遲早的問題。
但是海北軍打到了上海縣的話,那麼海運重開也是一紙空文,所以張旭陽才會說出這句話,但是根本黃征蘭不理會他這句話:「
朝廷是朝廷,上海是上海!」
這也是上海士紳的普遍看法,大家連連點頭都覺得黃征蘭說得不錯,那邊已經有人問道:「海北軍真能打到上海來?」
他還是不相信海北軍居然有這樣的戰力,現在他們只是跟徐州的兩支叛軍打成平手而已,怎麼會有打到上海縣來的能力!
但是黃征蘭卻是告訴這些本地的有名士紳:「你們現在還指望朝廷嗎?朝廷有多不靠譜你們還不知道,當年幾十幾百倭寇都可以
在松江府橫行無忌!」
「可是也有山東長槍手的例子!」
說到山東長槍手,在場的這些士紳又對海北鎮失去了信心,雖然抗倭戰爭已經過去了近百年,但是在場的士紳們卻是對山東長
槍手與采淘港之敗印象特別深刻,畢竟這是抗倭戰爭明軍在松江府甚至整個東南損失最慘重的一次。
當時是十六名倭寇突然殺出,六千名山東長槍手全軍大潰,死者多達兩三千人,光是溺死者就有千餘人之多,這也可以說是有
明一代山東武人的最大恥辱。
只是說到這個舊事,黃征蘭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我去過幾趟山東,發現海北軍談采淘之役比我們還要多,甚至還在牆上刷了莫
忘采淘之恥的標準,他們有這樣的決心,所以我才敢相信他們能打到上海來!」
采淘港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摻敗,別說是山東武人,就是他們這些上海縉紳只要能不提就儘量不提,沒想到海北軍不但敢在公
開場合談及山東武人的這次奇恥,甚至還敢大張旗鼓地來談。
但這就是海北軍的絕對自信,那邊以小心為名的周煉周舉人當即說道:「對,這件事得提前準備好,關鍵是有備無患!但是朝廷
方面我們也用心些,你們恐怕還不知道,子先公要升大宗伯了!」
子先公是徐光啟的字,至於大宗伯就是禮部尚書,現在朝廷已經是病急亂投醫,而有著天主教背景的徐光啟自然就成了崇禎眼
中的大紅人,復出之後直升禮部左侍郎,而現在又有機會直升禮部尚書,成為朝廷的核心人物。
而徐光啟恰恰就是上海縣人,所以周鍛周舉人這話一出,張旭陽就覺得找到了救命稻草:「周老爺說得好,咱們是做好兩手準備
,一切有備無患才行,光啟公如果能升大宗伯,說明咱們大明還有希望,至於海北鎮那邊,咱們得有所準備……」
這是首鼠兩端的辦法,只是這些上海縣的老爺們實在沒有兗州府同行的膽量,他們決定兩邊都好好打點,能不能得罪就不得罪
人。
只是大家並沒有注意到,散會之後幾乎沒有開口的關老爺突然握緊了拳頭,他低聲告訴自己:「這群飯桶,明明榮華富貴就在眼
前,而且征蘭已經給出了完美的解決方案,他們知道就這麼隨手放過了!」
關老爺本名叫關華,在這群大老爺之中並算不是最有力的人物,能參加黃征蘭召集的這次會議完全是因為他與海北鎮之間一直
有生意往來所以才讓他列席參加。
只是他的想法卻是與這幾位只考慮個家族、地方與天下利益得失的大老爺不同,他考慮的是是個人得失問題,他已經想到了關
鍵問題:「黃征蘭黃老爺實際說得不錯,但是他居然沒想到這一點啊,真是太可惜了!他明明想到這一點!」
為什麼說黃征蘭明明想到這一點,卻沒往深處想,那自然是因為黃征蘭畢竟還是繼承黃體仁的正統思想,但是關華卻不同,他
仍然在想著黃征蘭的原話:「海北軍就是要打到上海來,雖然不是這個月也不是下個月,但是即使今年不打到上海來,明年也得
打到上海縣來
「可海北軍打到上海來,他們可以從陸路來,但是也可以從海上來啊!這就是我關某人的機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