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叛(2/2)
「你家?你不帶我去偵緝隊?」方先生沒有料到會這樣。
周林開著車,沒有回答方先生的問題。
「聽說你抓了中統的人立了大功。」方先生繼續問道。
「我討厭那個中統頭頭。」周林向窗外吐了一口口水。
討厭一個人,便將他及其手下抓了。
那麼他不送自己去偵緝隊,是不討厭自己囉!
愛僧分明,隨心所欲,不辯是非,這是方先生對周林的評價。
其實,讓周林背叛了他的組織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周林與方先生非常相像,陌生的人看到他們,會以為他們是父子。
周林記得母親曾經說過多次的話,她有一個哥哥,與她有八分像。
而周林的長相有六分象母親。
周林一見到方先生就發現,方先生與母親,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再聯想到有個未見面的舅舅之事,所以周林第一次做了叛逆。
從蓮花弄開車走了二十多分鐘,周林將車子停在了一個精緻漂亮的小院裡。
關上院子大門,周林將方先生帶進了一幢平房中。
「林兒,你請了哪位客人上家來呀?」一聲柔和的江浙語傳來。
隨後,一個三十多歲的長像美麗的婦人端著茶壼走了出來。
「這是……」周林話只說了一半。
「啪!」
周林的母親方秋秋直盯著方先生,手中的茶壼掉在了地上。
「請問,先生記得紹興的方家大院的那顆桂花樹嗎?」方秋秋激動的問道。
「當然記得,那年小妹要摘桂花泡茶,我爬上了樹……你……你是秋秋?」方先生站了起來。
「哥!」方秋秋哭泣著跑向方先生。
方先生拍了拍方秋秋的肩:「從你失蹤之後,我們找了幾年都沒有音信,母親常常以淚洗面。」
方秋秋:「我被帶去了日本,想回來都不知道路了。」
「苦了你啦!」
「養父養母都是中國人,旅居日本,他們對我象親生的一樣。」
方秋秋發現周林看著他們,便喊道:「林兒,過來這邊。」
周林忙跑過去:「娘!」
「跪下!給舅舅磕頭!」方秋秋道。
周林跪在方先生的面前:「外甥給舅舅請安!祝舅舅吉星高照,洪福齊天,長命百歲!」
方先生:「還吉星高照?今天可死了四個同志。」
方秋秋:「什麼回事?傑兒老實講來。」
周林被逼,只得講出了前因後果。
原來偵緝處得到情報,蓮花弄34號有中共地下黨活動,所以偵緝隊長派周林帶十二個人去端掉共黨的窩點。
最後講到,因為方先生同母親長相相象,所以便將他請了回來。
「你是說,他們沒有發現我的存在。」方先生問。
「舅舅,他們要是知道你在那,肯定會調上幾百人,封住整條街。而不是派我這個小蝦米來執行任務。」
「那就不存在我們內部有問題了。」方先生放下心來。
周林看了看手錶:「舅舅,我必須馬上趕回去。否則大隊人馬來時,沒看到我,肯定有麻煩。」
「你快去!等你回來後我們再聊。」
周林急忙開車返回蓮花弄,一路上是高速行駛。
到達原來停車的地方,發現胡克等人都沒有回來。
過了十幾分鐘,胡克才來敲周林的車窗。
周林其實看到了他們回來,但他裝作睡著了的樣子。
直到聽到敲窗聲,才睜開眼睛,打開車門,走出車來。
「沒喝酒吧?」周林環顧四周。
「誰有這大膽子?執行任務時喝酒,那不是害自己嗎?」
周林放心地點下頭,與胡克一起向34號小樓走去。
剛進小樓,周林又退了出來,因為偵緝隊長周暢帶著幾十個人開車沖了過來。
「隊長!」周林敬禮。
周暢按下周林的手:「我們兄弟間講這些俗套幹什麼?情況怎麼樣?」
「四個人,無一生還!」
周暢看了看小樓:「都死了?怎麼不留活口?」
周林:「隊長,共黨不是軍統中統的人,很難留下活口。而且我們是在傷亡了幾個兄弟的情況下才將他們擊斃。」
胡克附和道:「是啊!隊長,特別是最後一下子,不是周公子攔住我們,說不定衝上多少死多少!」
「走,去看看!」周暢帶隊向小樓走去。
來到了小樓二樓,看到垮塌的牆壁,眾人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共黨等偵緝隊的人上了二樓才引爆,那上去的人都是陪葬者,躲都沒地方躲。
二分隊隊長向華看了看牆壁:「可他為什麼不等你們上去了才引爆啊?」
「姓向的,你是不是希望我們都去做陪葬的?」周林火了。
「我只是感到奇怪!」向華陰陰的說道。
胡克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已經衝上了二樓,但看到那死鬼抱著手榴彈集束在冒火花,我們急忙從樓上滾下來的。」
周暢緊皺的眉頭鬆開了,胡克這一解釋就合情合理了。
無意之中,他看到了左右的院子:「這隔壁住的是什麼人?」
周林回答:「右邊院子灰塵堆老高,很久沒人住,也沒有人進出過。左邊的院子是一家法國人,我去拜訪過。他們的表現很正常,也沒有人進去過。」
其實,周林回來後,又去了左邊的院子。
小院的主人回來了,是一對法國夫妻。
而方先生沙發上的痕跡已經被他們親熱動作蓋住了。
而方先生跳入院中的腳印,已被周林的腳印所蓋住。
左邊小院裡,再也沒有方先生的痕跡了。
周暢對二分隊隊長使了個眼色,他會意地帶著幾個人出去了。
等周暢帶著人從34號小樓大門出來時,二分隊長帶著人回來了,他向周暢匯報:「左右的情況同周林說的一樣。看來這個點的共黨份子全軍覆沒了。」
周暢讚揚道:「乾的好!回去後給你們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