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施政理念(2/2)
對於還沒有接觸過化肥的北宋人來說,是一個神物,可惜的,在現在,只是在初步的積蓄的階段,西北的農田水利,已經進行到了一個段落,主體工程已經完工,接下來,就是在以後的時間之中,逐步完善,體系化這些水利工程,讓他們起到更大的效果。
還有不足一個月,就是春天了,種植的季節要到了,西北這邊,冬天稍稍長了一點,種植莊稼的時間,可以拖到的四五月,可是最多,也就是兩三個月的時間。
對於韓琦來說,靈州和西北的根基,已經紮下了,5000萬到7000萬畝體量的龐大農田,需要數目更加廣大的人員。
在軍隊之中,已經做了準備,30多萬的原來靈州的牧民,會抽出10萬青壯,剩下的全部投身到牧場之中,數量不足,也算是可以接受,抽出來的10萬,加上後來到來的20萬青壯,則作為屯田和開墾的主要力量。
這些人提供勞力是夠了的,可是要種田,真的不行,必須要有30萬到50萬之間中原勞動力,當兩者的勞動力加起來達到80萬的時候,勉強一人照顧50畝的土地,可以保證這些土地不被荒著。
精耕細作是別想了,一個人照顧50畝的土地,哪怕在牛馬這樣的大型牲口,還有與之相配套的大量的工具,也只是保證了開墾,種植等基本的步驟,恐怕連除草,都很難做到精密,只能夠大略的來完成。
可是韓琦只能夠在西北,臨時調動了3萬多人有經驗的農戶,再加上各大商會支援的一些,大概20萬人,這些不是過來定居,是通過商會的關係,可以過來務工,從春天過來,到冬天,農作物完成收割之後離開,他們也不依靠種植過活,西北會給出一定的工錢,總之,不會低於普通勞動力一天工錢。
這些幾個渠道一起努力,這才讓韓琦,對於未來充滿了信心,哪怕,關於移民的政策,無法得到中樞批准,在商人還有本身靈州的努力下,也可以推動60萬-80萬左右的勞力,未必能夠把整個西北都給開闢出來,最少可以保證4000萬畝。
4000多萬畝水澆地,代表著什麼,近億石的糧食產出,以西北目前不足百萬的人口,一年的花費只有一千萬石,也就是說,可以有9000萬石的結餘。
在南方,或許糧食多起來,不是什麼好事情,畢竟江南是目前北宋的糧倉,哪裡普通的土地,也有2石以上的產量,加上歷史的關係,大部分都是新開闢出來的土地,土地兼併和問題並不嚴重,真的到了豐產的時候,糧食還會大規模的降價。
西北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為什麼京杭大運河的江南部分,任務基本上,就是在不停的運送糧食,把大量的糧食,從江南運送到北方,就可以知道,有多麼缺少糧食。
這個時代有一個數字,南方農田數量,已經超過了北方,而且超過了不少,可是人口上面,北方一直都是碾壓這南方,除了大量軍隊帶來的人口增長之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傳統。
中原,河南陝西,這兩個省份,可以說是中華民族的搖籃,無數的傳說和上古聖王,無不是誕生於這裡,再加上漢唐這兩個強大帝國的基礎,以長安和洛陽為核心的這個體系,在過去千年的時間之中,一直都是整個中原王朝的核心,以此衍生出了人口稠密的北方。
在北方,糧食是不愁賣,哪怕在京兆府,在山西,糧食可比汴梁高的多。
韓琦沒打算賣出高價,當糧食總量上漲的時候,9000多萬石的糧食,最少可以供1800萬以上人吃一年的時間,哪怕一石500文,這也是一筆足足有4500萬貫的財富。
這筆錢不可能全部被靈州拿在手中,上繳國庫,補充財政,還有一些後續的水利工程,可是毫無疑問,這筆錢將會成為靈州富足的基礎。這也是韓琦在靈州書寫的最高的篇章。
跟這些懂得農業,懂得水利的官員聊天,進行的總是那麼的暢快,韓琦幾乎把野心,徹底的展現在了這些官員的面前,甚至因為他高談闊論,還增加了幾個追隨者。
這不是刻意的拉攏,而是志同道合之後,自然而然的吸引,君子群而不黨,之前韓琦追隨范仲淹,不是因為他屈尊於范仲淹之下,要完全聽從他的命令。
只是范仲淹的理念,信念,還有意志刺激了他,讓他願意為之奮鬥。
現在,在插手科舉之後,范仲淹已經沒有能力再起,這個禁區,將會成為他的教訓。
在變法派離開中樞之後,韓琦以為,他要有幾年,甚至是十幾年的時間,才能夠重新的積蓄力量,重回中樞。
插手西夏,攻占興慶府,滅亡了西夏,本身已經讓他大大減少了這個時間,可是他要用怎麼樣的方式重新站在北宋朝堂。
不能小看這些,哪怕實力再強,能力再大,沒有一個完整的施政方法,那是不行的,根本無法越過這一步。
或許真的等十幾年後,韓琦從少年的銳意,變成了中年的沉穩,會變得保守一點,可是現在,他別無選擇,只能夠在變法這一條路上面走下去。
不過,對於范仲淹自上而下的變法,韓琦在靈州的親身經歷之中,有了不一樣的想法,自下而上也不是不可能。
在中樞,在京畿,那些保守派勢力強大的地方,根本無法實現他的想法,反倒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這就是之前,范仲淹和他們變法派遭遇的問題。
為了改變這些問題,范仲淹強硬的手段,甚至最終,動了的科舉。
科舉是什麼,那是皇帝跟文臣之間,唯一能夠控制的東西,不科舉,幾乎無法成為宰撫一類的高官,而剛剛科舉完成的進士,也只是進入官場的一個基礎,是一群青年學子,這就很好的把握到了皇權跟相權之間的平衡,當范仲淹動了這個心思,用科舉來培養變法的力量的時候,結局就註定要完了。
韓琦不會走范仲淹的老路,卻會在范仲淹的基礎上面,吸收一些有益的東西,找出來自己的亮點,進行改良,讓變法進行的更好。
在了靈州,韓琦用實際經驗,證明了變法的好處,集中資金,對於一些地方進行改變,用整體的力量,改變整個格局,這就是靈州的變化之一,似乎,這個可以應用到其他的方面。
這只是一個初步的想法,大型水利工程,龐大的投入,也就是在靈州,有了靈州和議的基礎了之後,這才能夠開啟。
在此之前,別說是2000萬,3000萬貫的工程,恐怕在北宋,開啟一個300萬的工程,都需要幾年,甚至是十幾年的努力。
黃河工程提過多少次了,黃河是什麼地方,那是中原的母親河,也是包括汴梁在內的重要城市的主要水源,在北宋定都汴梁之後,單純汴梁被淹的水災都有十多次,算上之前周朝,那就更多了。
可就算這麼重要的一個水利治理的問題,不說把黃河徹底的治理好,那是不可能的,可是通過對於主幹和支流,進行簡單的疏浚,已達到延緩災害的程度,這樣都做不到。
原因很簡單,那是沒錢,哪怕一個官員,一個宰撫,胸中有錦繡的文章,可是沒錢也是枉然。
只有真正的站在那個位置,才知道這麼一個老大帝國的不容易,以前年輕的時候,甚至為了上台的,他跟范仲淹,很是敵視呂夷簡,把他作為貪官,作為逆臣,可是真正當范仲淹掌控朝政的時候,才發現,能夠把持朝政幾十年,沒有出現大的紕漏,北宋還能夠平穩向前,呂夷簡的能力真的不差,有些事情,換做別人,還真的處理不了。
有靈州作為基礎,特別是有趙信的支持,要調動這些資金,或許對規模的如同西北水利工程這樣的開發,很難,可是一些零星的,自下而上的,從最底層開始的改革,就不難了。
韓琦主動把目光放下來,從底層開始,還是能夠看到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再加上不再依靠底層的那些吏目,不是利用行政命令,直接用資金作為引導,如同靈州這樣,由一些商人們來引導,這就避免了范仲淹所遭遇的問題,保守派不聽從,繞過他們就可以了。
在這一次談論之中,韓琦也把它說出來了,很自然的,就吸引了一些人,兩個人直接投了過來,還有一些人,對於他的這個有了好感,讓他感覺到很興奮,從這個入手,從下而上,用真正發生的改變,用事實說明。
或許還無法動搖那些保守派,可是底層的民眾,將不會被他們蒙蔽,誰都希望日子過好,明明可以更好,還是擺在面前的例子,為什麼不參與呢?
這是韓琦的野望和理念,雖然只是一個雛形,卻不斷的生根發芽,成為了他的施政綱領,只不過,他沒想到,他的方法,只是拾人牙慧,當來自未來更好的方法出現了之後,他的這個方法也最終作古,沒有發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