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謀算(1/2)
把所有的信都寫完了之後,朱厚照將信遞給了劉瑾,面容嚴肅的吩咐道:「找幾個可靠的人快馬加鞭的送到京城去,儘快拿回答覆。」
「是,太子殿下,奴婢這就去辦。」劉瑾連忙答應,又想起了什麼,說道:「太子殿下,杭州衛指揮使廖忠求見。」
說完這句話之後,劉瑾在一邊等著朱厚照的吩咐。
「讓他進來吧。」朱厚照面無表情的說道。
對於廖忠的到來,朱厚照並不感覺到奇怪。
或者說,這一段時間,會有人不斷的到來,因為這是在選擇站隊。
朱厚照覺得這個先生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在逼迫。不光是在逼迫自己,也是逼迫江西那邊。
可以說這個先生在浙江的布置,本質上就是為了將來造反做準備。可是事情卻出了差池,那就是南京戶部的事情,導致自己這個太子來到了浙江。
現在朱厚照已經開始懷疑,那就是這一切從一開始可能就是一個陰謀。
從自己到了南京之後,這個陰謀就已經開始了。南京戶部的案子,他們是故意做的,為的就是將自己引到浙江來。
到了浙江之後,對方用選擇刺激自己,通過刺殺這樣極端的方式,在自己做出反應之後,對方就立刻選擇造反。而且通過這種簡單的脅迫的方式,甚至絲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
可是在朱厚照看來,這不是一個能成功的計劃,註定是要失敗的。
從力量的對比上來說,他們沒有辦法打得過自己。
換一個角度來說,這樣的威脅很難讓一些人跟著他們,畢竟罪名都不是特別大,也不是什麼抄家滅族的大罪。
雖然自己下手比較狠,但是像浙江布政史韓泰、浙江按察使周怡,自己都沒有殺他們,杭州的官員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這種威脅並不具有什麼威懾力。
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依然選擇了這樣的做法,為什麼要實行一個明知道不可能成功的計劃?
對方不是蠢貨,也不是想要殊死一搏,那麼自然就是有其他的目的。
不是針對自己,那就只能是針對他們內部了。
在很多時候,解決內部矛盾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內部的矛盾轉移到外面。顯然這個先生就是這麼做的。或許是這個先生對江西的那邊有一些不滿意了,他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刺激對方。
如果自己的猜想沒有錯的話,對方下一步就會將自己引到江西去。
只是對方會通過什麼樣的方式引導呢?
朱厚照一時半會沒有想到。
之所以朱厚照相信對方不會幹出這麼蠢的事情來,主要還是因為京城那件事情。
那一次事情的謀劃十分的精細,逼得自己只能在宮裡面殺人。
而且在浙江這裡,對方謀劃了這麼多年,可以說將整個浙江上上下下都握在了手裡面。
無論是軍鎮,還是浙江上上下下的官員,甚至是自己的奇異齋,全都被他給滲透了一個遍。
能夠做到這些事情的人,自然不是蠢貨,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選擇做蠢事。
很快廖忠就從外面走了進來,打斷了朱厚照的思考。
看著跪在地上的廖忠,朱厚照面無表情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椅子的扶手,冷聲道:「你來見本宮有什麼事?」
「回太子殿下,臣是來請罪的。」廖忠跪在地上說道。
「那就說說吧。」朱厚照點了點頭。除了這句話之外,倒沒有再說什麼。
朱厚照想看看廖忠會怎麼說,於是便靜靜的等著。
至於如何處置廖忠,那就要看他是怎麼說的了。
「回太子殿下,事情是這樣的……」
廖忠將整個事情全部說了一遍,沒有絲毫的隱瞞。他們家裡面是怎麼和這個先生勾搭上的,是怎麼開始侵吞田地的,是怎麼開始將絲綢賣給他們的,一點一滴的全部說了出來。
在廖忠的敘述裡面,整件事情都開始變得清晰了起來。
這個先生到了浙江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量的收購絲綢,而且價格要比市場價更高。於是浙江的絲綢商人全部都把絲綢賣給了他。
可即便是如此,他依然還在收,而且價格很高。在這樣的情況下,不愁銷路的絲綢商人自然要想辦法增產。
那麼問題就來了,絲綢不是平白出現的,是需要生產的,需要土地去種植桑樹。所以就很多商人開始把種植糧食的土地改成了種植桑樹的土地。
但是這一點在地方官員這裡是行不通,因為朝廷對糧食很重視,並不是說你想改就能改。
於是就開始有人出面斡旋,他們拿著錢去行賄,從一個縣一個縣的開始,然後到一個府一個府。同時上面也沒有停止,針對浙江高層官員的行賄也一直在進行。於是一大幫官員被拉下了水,對於他們改稻為桑的行為視而不見。
至於想要拆穿這件事情的官員,全部被受賄的官員以各種理由給打倒了,有的甚至直接被病死了。用廖忠的話來說,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多的是。
這些人一直都在做這樣的事情,幾年下來,整個浙江都被他們握在了手裡面。
這是一個龐大的網絡,像廖忠這樣的人物,不過是其中的小人物。他們只是將屯田吞併掉改成了桑田,然後去種植桑樹,養蠶織絲綢。
這個計劃能夠如此順利的進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這一幫人能夠保證浙江的糧食供應,他們每年都會為浙江提供大量的糧食。這一點就讓人很意外了。
廖忠曾經也擔心過,那就是糧食怎麼辦?一旦沒了糧食,事情就鬧大了,到時候誰都跑不了。
可是他們每年都能把糧食送過來,這就讓人很詫異。雖然有一部分是陳米,但大一部分都是新鮮的米,而且質量上乘。
這就讓廖忠在內的浙江官員們漸漸失去了戒心,同時也是被利益沖昏了頭腦,事情也就越做越大。
「太子殿下,事情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廖忠跪在地上說道:「後來太子殿下到了南京,南京戶部出了那樣的案子,很多人都知道牽扯到了浙江,所以大家都開始慌了,不過一時間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我也曾經去找過那個先生,但是已經找不到他了。」
說到這裡,廖忠咣咣的磕了幾個頭,臉色難看的說道:「臣有罪,不該如此行事。臣慚愧對陛下的栽培,愧對列祖列宗。臣願意獻出所有田地和家產,只求太子殿下不要牽連臣的家人。至於臣自己,只求太子殿下為臣留一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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