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紛繁複雜(2/2)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朱輔的爺爺,也就是當時的成國公朱勇,後來被追封為平陰王。
要知道作為朱能的兒子,朱勇也是驍勇善戰的。正統九年出喜峰口,擊朵顏諸部,至富峪川而還,為兵部尚書徐晞所劾。
其實在那個時候開始,文武爭權就已經開始了,等到了朱勇十四年從駕至土木,迎戰鷂兒嶺,中伏死,所帥五萬騎皆沒;于謙等追論勇罪,奪封。
這對於朱家的人來說,其實是不可接受的。
土木堡之敗的原因很多,朱勇已經戰死了,證明了自己的忠勇,他不應該得到那種下場,甚至連封號都奪了。
文官那邊確實立了大功,景泰皇帝為了壓制勛貴,所以默認了這種做法,甚至是支持這種做法。
這也導致了後來的英宗復辟,因為勛貴和軍隊不站景泰這一邊。
看似戰敗了是勛貴的錯誤,可是文官的心裏面都清楚怎麼回事。即便是有錯,也是王振的錯,他們都已經找好了背鍋俠了,但還是狠狠的踹了勛貴一腳,這就是文武之爭的結果了。
根本不是什麼出於公心,擺明了就是打壓武人,這種事情在歷朝歷代都不稀奇。
站在勛貴這一邊,我家都已經被為皇帝戰死了,不但沒有撫恤,還被降罪,而且還奪了封號。
如果真的是我戰敗了也就罷了,明明不是因為我,最大的錯在皇上。在這樣的情況下,既然有了背鍋俠,也就是太監王振。
其他人自然該好好安撫和撫恤的,而不是落井下石,這件事情在勛貴的心裏面很不清,很不舒服,尤其是成國公一脈。
所以出現了朱厚照這樣的太子之後,勛貴都表現出了極大的支持。
這一次朱輔的表態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朱厚照只能是深深的一口嘆息,也沒有辦法去安撫朱輔。
如果朱勇沒有被平反,那也就罷了,自己可以出出力。
可是這事有人幹了,天順年間朱勇就被平反了,而且還被封了平陰王,這其實就是對他的肯定了。
在朱厚照接見朱輔的時候,魏國公府也發生了一次談話。談話的兩個人就是魏國徐俌和他的兒子徐奎壁。
徐奎壁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這其實就是在擔心。
看了一眼老爹,徐奎壁有些無奈的說道:「父親,事到如今這個時候。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求見太子殿下?」
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徐俌沒好氣的說道:「你以為這一次是什麼好事情?咱們家能不參與就不參與。我告訴你,你不要想著胡搞亂搞,不然沒你這好果子吃。」
對於老爹的態度,徐奎壁有些無奈,不過還是開口說道:「這幾年太子殿下對勛貴勛戚都很好,明眼人誰都看得出來太子殿下更親近咱們這邊,不像當今陛下更親近文官,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當年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們什麼不做才最好。」徐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去做,而是你不能去做。」
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徐俌有些無奈。老爹當初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牽扯到那件事情裡邊去。
要知道當今陛下對老爹可是很好的,當年老爹剛剛承襲爵位的時候,陛下就讓老爹接任了南京守備並掌南京中軍都督府事。
南京守備地位尊崇,但在老爹接任時,協同守備、懷柔伯施鑒卻位在他之上。老爹深感不平,向朝廷控訴,陛下遂下詔,規定南京諸守備勛臣以爵位高低為次序。
從那個時候開始,老爹就是南京的軍方第一人。
弘治十二年,給事中胡易、御史胡獻借災異上疏觸怒陛下,被下獄貶謫。按道理說這事就和自己的老爹沒關係,是那些文官搞出來的,抬出來的也是什麼天人感應。
可是自己的老爹非要摻合,自南京上章,請求寬赦二人。
你這麼看陛下能不猜忌你嗎?
皇上對勛貴多有縱容,但那是因為你掌握了軍隊,要籠絡你,同時陛下不希望你和文官走得很近。他親近文官可以,但是你不可以。
結果老爹這麼一摻合,如此一來,陛下怎麼能不猜忌?
弘治十三年發生災異了,老爹沒有辦法,只能上書請求辭去守備之官。陛下允許了,可見陛下對老爹的不滿,只不過仍命其掌南京中軍都督府事。
十二月,老爹又請辭軍職,請求「專奉孝陵祭祀」,陛下僅命其改掌南京左軍都督府事。
從那個時候開始,自己家就從南京的軍方被丟掉了,出來的是成國公朱輔,現在太子殿下來了南京,召見朱輔,卻沒說要見自己家的老爹,這裡面有什麼味道,自然不言而喻。
那件事情到現在還沒過去,原本這也沒什麼,畢竟自己家是國公府,打壓一下也是無所謂的。
可是現在的情況卻不一樣了,太子殿下進行了軍改,無數的將領崛起,勛貴這邊也是一樣,競爭越發的激烈了。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步軍改肯定是南京。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多事情就要參與進來了。
如果你不參與進來,那後面真的就沒有你的位置了,到時候自己家就只能頂一個國公的名頭,空有一個爵位有什麼用?
如果不能從太子殿下的身上打開缺口,那自己家就真的沒落了。這也是徐奎壁著急的地方,所以他才希望自己的老爹去見太子殿下,至少表示一下自己的態度,向太子殿下輸城,這也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
「你以為我去了,太子殿下就會接受?」徐俌沒好氣的說道:「那些是陛下的意思,太子殿下怎麼會違背陛下的意思?l
徐奎壁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有些無奈的說道:「父親,太子殿下接不接受是一回事,您去不去是另外一回事。即便太子殿下不接受,那也只是表面上不接受。」
看了一眼兒子,徐俌有些無奈,他也知道自己兒子在想什麼。
可是想到自己現如今的處境,徐俌能說什麼?
當初自己做那種事情,被陛下不喜歡,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但是他也知道兒子的不甘心,可是他有什麼辦法?
「愛去你去,我不去。你就說我病了,要死了。」徐俌直接甩袖子站起身子走了。
看著老頭的背影,徐奎壁有些無奈,只能苦笑著搖頭。
老爹不去,自己是肯定要去的,老爹的這個態度也是允許自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