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湘拳(1/2)
祁南勇身為湘拳的大打家、大行家,一旦爆發,氣勢猶如幾十個水桶在大廳中蒸騰,灼熱的氣流四散而出,單論威勢,只有海上宗師朱婆龍能壓住對方一頭。
提膝一個跨步,地面好似陷下,單掌劈出,正擊劉老五眉心,這位字門拳的打家直感到身子一沉,拳勢便至。
拳術中最平庸者為單掌,最適用者亦是單掌,唯單掌能跌人於數步之外,能破一切手。
這一招看似簡單,卻是桶勁的殺招,龍頭手,獅子大張口,虛實相倚,奇正相生。
若不是他盛怒之下,這劉老五根本沒資格讓自己打出這一招。
就在這時,一隻白淨修長的手掌忽然穿破層層拳勁風浪,一下子架住對方殺招,祁南勇雙眼一凝,掌勢順變,沉、托、閉、分,單掌能破一切手,自然變化極多。
但無論是哪一種,這白淨的手掌都渾然不變的架在對方掌下,只偶爾閃過一絲金芒,好似幻覺。
勢大力沉的一掌,就像是泥牛陷地,半點動靜都無。
「還有兩招。」
「講數!」刀疤老人和胡當家對視一眼,眼中是不可抑止的驚訝。
武行中的講數自然不是做買賣的意思,而是調和矛盾、解決紛爭,但無論是誰講數,都要先接上三拳,這在黑話中,叫做瀉頭火。
因為有資格講數的,一般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拳師,而老拳師的體力,通常也只能全力爆發數次,所以才有接三招的說法。
祁南勇面色一變,連退三步,講數時只守不攻,所以不虞對方反擊偷襲的危險,但他下意識的這麼做了,對方給他的感覺,淵若深海,拳術的層次,大拳師以上,上無止境!
他沒問對方的資格,單是這一手,就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而劉老五和啞巴姑娘,同時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只有朱琅嘴巴張開,寇書生做為同道中人,難道就半點不在意因果,剛剛那一手又是什麼法術?
「請,」寇立伸手道。
祁南勇深吸一口氣,瞬間體表紫紅透亮,頭頂白煙緩緩溢出,湘拳還有個外號,便是『重拳法』,能碎數尺厚石。
而傳說它的練法,便是在子夜坐於井畔,焚香祈禱,用秘法向井中月一擊,夜夜揮拳千記,長耕不綴,小成者,拳勁能激井中,殷殷有聲,又月余,井水隨拳晃動,外地人見之以為邪術,其實不然。
寇立目光一亮,贊了一聲:「好拳法。」
話音未落,祁南勇欺身而上,提高腳,戳心拳,大拇指到拳窩子殷紅一片,這叫紅砂手,是蔽筒子的最高層次。
拳頭未至,勁力就像好像是灑出來的鐵砂子,比起火銃打出的鉛子,還有隱蔽有威力。
寇立要躲,不是躲不開,但一來就壞了講數的規矩,二來背後父女二人必然命喪。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連串崩響從寇立身子渾身上下傳出,他居然躲也不躲,硬扛了這一擊!
祁南勇自是知道這一擊的威力,便是一塊生鐵來,也能打出個馬蜂窩,對方拳術再高,肉身總不是鐵做的吧。
果不其然,寇立的手腳上,都有明顯下陷的痕跡,有些幾乎深達半尺,幾可見骨了。
但在場的強人不約而同站起身來,面露驚駭之色,這紅砂手勁力之兇猛,無人不知,但對方的皮膚居然沒有一絲傷口,而且就像是橡皮泥一般,正被無形的手掌捏成常人的模樣。
寇立笑了笑,示意對方最後一擊。
祁南勇面色一青一白,好半晌才嘆道:「別說一拳,便是一百拳,也傷不到你。」
他身為兩湘大拳師,又是當事人,自能感受到拳術精微之處的奧妙,對方分明是在紅砂手發勁之際,周身毛孔吐蜂針(勁極細的一種變化),以勁抵勁,消去這一擊。
說是簡單,但能這般做,在拳術的層次中,幾乎是神乎其神、超凡脫俗。
易筋篇和洗髓篇的融合,寇立身體已經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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