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寇解元(1/2)
賈夫子,在當地也是著名人物,綜其一生,可說是少年神童、青年風流、中年風雅、晚年——還沒到呢。
按照夫子自己的說法,當年他全盛時的戰績,江南的青樓妓館,十家有九家是不收錢,剩下一家的花魁,他沒看上眼。
當然,這都是當年的故事了,自古神童如名妓,老了就不值錢了,所以才在這鄉下私塾廝混度日。
寇立打量著眼前的賈夫子,蠟黃臉、八字鬍、半駝背,心中微微嘆氣,又是一個靠才華吃飯的。
不過真要沒有才華,以對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態度,這私塾也待不下去了。
既然夫子回來,這衝突自然是不了了之,大白鵝他們拜會夫子後,便就離開,只有寇立私塾為家,留了下來。
茶香四溢,師徒二人對桌而坐,飲茶敘舊。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寇公子你數年未歸,私塾的雞倒是一隻沒少,看來這仙是沒修成啊,」賈夫子冷嘲熱諷,不過看的出來,沒多少生氣,反倒是為對方的歸來感到喜悅。
「快了,快了,還差迎門一叩,」寇立認真道。
賈夫子自然不信對方鬼話,冷哼一聲,道:「那你回來做甚,盤纏用盡了?」
「沒有,準備考個狀元玩玩。」
「咳咳,就你?」賈夫子差點沒把口中茶水噴出,詭異的看著對方。
「當然,今年鄉試,明年二月份會試,會試之後就是殿試,也就一年不到,」寇立算了算,回道。
「那你可知道,這一年不到的功夫,九成九的讀書人,花一輩子都做不到。」
寇立咧嘴,「做不做到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了,這還是夫子你當年教我的,只是夫子,我當年即沒交白卷,又沒犯忌諱,頂天了就是不過,怎會被革去功名,難道大白鵝他們又說胡話?」
賈夫子用莫名的眼神看了對方半晌,才冷笑道;「以寇公子你的才華,何止是沒過,不僅過了,還是兩榜第一,榮登德隆十五年的解元,江寧府乃六府之冠,文采薈萃,江寧府第一,便是江南第一。」
「噗——」
就算是以寇立的自制力,也忍不住一口老茶噴出,中了,居然中了!?
要知道這古代科舉,可不是六十分及格那種,科道三關,最難的便是鄉試,尤其是在江寧府這種科舉強省,考解元的難度不亞於考狀元。
尤其是鄉試,這可不僅僅是實力,還要有很強的運氣,提學官的喜好、當年的文風、甚至是錯別字的差誤,都會引起翻天覆體的變化;歷史上太多的神童才子,包括這賈夫子,都是倒在了這一關。
寇立前身雖然在讀書一道上天分很高,但也只是清水鄉的天才,撐死了白馬縣的文杰,像這一層次的讀書人,江南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且他依稀記得,當初在考試途中,前身就已經下定決心尋仙問道去了,壓根不在乎成績,興之所至,筆之所至,完全不在乎後果,難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超常發揮了?
「怎麼就中了,」寇立喃喃道。
「怎麼就中了!」賈夫子以手錘桌,咬牙切齒,當年他從小神童熬到老神童,就是因為鄉試一關遲遲過不去,所以才自暴自棄,流連花叢,渾渾噩噩到如今。
「不對啊,我考的這麼好,為什麼革我的功名!」
「就是因為考的太好了,士林皆知,你卻考完就溜,溜也就溜了,你偏還犯騷情,居然還留了一首詩,宦途好似水,東流得失幾時休。選甚王侯黎庶,無常限到難留。爭如解放名韁鎖,且免了閒愁。翌日三丹結正,攜雲卻訪瀛洲。」
賈夫子搖頭晃腦,冷笑連連,「好詩啊好詩,意境到了,文字也不差,你這首詩在當時可是世人皆知,然後就傳到當初點你名的翰林學士耳中,嘖嘖,這面子落的,據傳氣的那老大人三天下不來床,你說你這功名革的冤不冤?」
寇立抽了抽嘴角,道:「這還真是,一點都不冤枉。」
「不過這也不是沒有好處的,你寇仙人的大名,現在可是如雷貫耳,堪比當世之唐伯虎、蘇東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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