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大蛇（2/2）
在仙山山頂，天機上人正在傳道說法，山上山下坐滿慕名而來的修士、妖獸、精怪。
地仙又被稱為教尊，正是因為他們不似中土那般，用各種考驗挑出一個弟子，然後再傳授大法。
星宿海的傳統，便是教化眾生，倘若能有悟性悟出道統三味，自然收歸門下，當初那魚龍道人便是這般入門的。
寇立做為真傳弟子，自然不會像是外人在山半腰聽講，他徑直上了山頂，負責守衛的島中力士視若無睹。
等到了山頂後，只見天機上人大袖飄飄，仙雲裹身，說不出的瀟灑。
他現在講的，正是《陰符天機經》中的精義，玄而又玄，有些人抓耳撓腮，有些人若有所悟，還有些人拼命記憶，準備事後好好琢磨。
終於，從清早講到午時，天機真人止住話語，下方眾人便知道此次講道完畢，一個個恭敬的鞠躬數次，按規矩下山。
「我是叫你道友呢，還是稱你一聲徒兒？」天機上人笑眯眯的道。
「一日為師，終日為師，徒兒想請師父解惑，」寇立態度恭敬。
「是關於功法的麼？」
「是。」
原來寇立根據《海神九轉》和《冰素玉書》，最後融入正陽子的一道劍意，凝練出一品金丹後，便就發現了一個尷尬的事實，那便是無論哪一種功法，都無法完全適應金丹境的變化，而兩種功法中的路線，又有很多的不同。
他想要向上修煉，看似無論哪一種功法都可以，卻又總感覺不對，如此便只能過來請教這位地仙高人了。
天機上人點頭，檢查了番寇立的運功路線後，方道：「金丹境，便意味著心境的大圓滿，而下一關煉己，便是肉身的大圓滿，到了這一步，便意味著要走出自己的道路，你來問我是對的，因為這兩種功法都可以繼續修煉，但隨著修為越深，便會鎮壓你雄厚的劍意，除非你不想要煉劍了。」
寇立當然搖頭，沒了劍術，自己實力怕是要暴跌幾十倍。
天機上人指著山下的這群人，道：「我教授你們弟子，傳的是法，而對他們，講的是道，法只是路線，而道才是成果，只是很少有人能夠不通法而悟道，你想要再進一步，只有找到你的道才行。」
「道？」
「你對天地運轉、生死輪迴的想法，你對自我心性的剖析，徹底掌控自己，把你自己融合到天地中，把自己煉的沒了，這就叫煉己。」
「把自己煉沒了。」寇立重複一句。
「你既不想捨棄劍術，又不願放棄血脈，也不想斷卻修為，那麼，便只有找出你自己的道，」天機上人頓了頓，忽然話風一轉，道：「其實還有一法子，便是轉修天仙法，金宵宗的《紫宵心經》號稱道祖遺書，加上有你前世記憶，若是修煉，必然成績斐然。」
看著這老怪玩味的眼神，寇立心中一凸，這老怪，難道知道了什麼。
「師尊說的有理，但我若是煉就元神，再覺醒前世記憶，得三花五氣之要，豈不是能有登天之機，」寇立把想好的藉口說出。
天機上人笑了笑，眼中神光閃爍：「《陰符天機經》你只學了上半冊，我現在把下半側傳授給你，這是悟道的本事，可助你走出自己的道來。」
……
又過了半月功夫，冰湖之上，一道女子正與一條大蛇顫抖中，女子劍光極其犀利，一招一式，煞氣騰騰，劍光有金陽，或是綻放層層光線，又或者是人劍合一，化作層層霞雲。
反倒是那條大蛇，不管是什麼劍術、劍氣，它就像是黑洞般，吞噬進去，然後再爆發出來。
女子舞劍越強，反饋出的壓力也就越大，不消片刻，便就耳鬢落汗，下盤不穩。
但是在重壓的磨練下，原本有些毛糙的劍術，居然漸漸變的沉穩起來。
過了許久，見女子實在撐不住，煞蛇無聲咆哮，忽然化作一道驚天長虹，射入天空。
「師叔，我感到劍術又有進步了，用你傳給我的昆吾劍，我能感受到劍中的靈性，我似乎要領悟劍意了！」
朱玲兒興奮的對著寇立揮手，寇立回應了下，心中反而納悶起來，金宵派的劍術比起昆吾劍來說，深奧不知凡己，奈何這小姑娘金宵劍術不好，這昆吾劍反而靈性的很。
難道這妹子其實前世是地仙轉世？
「才幾天不見，就師叔師叔的叫的那麼開心，嘖嘖，你不會喜歡我師姐吧，」這調侃的語氣，一看就是熟人。
「古師叔，你出關了！」朱玲兒滿臉興奮，又被調侃的有些羞澀，只見在不遠處山崖上，站著正是古小釵和屠龍師太二人。
蓬萊一戰，除了寇立和朱玲兒有純陽劍護體外，其它幾位，或多或少受傷，虞陰陽魔道已經修煉到最深處，甚至一道魔氣，一縷魔念都可能化作天魔欲魔，就算道行高深如他們，也要精心調理，免得留下後患。
「師弟，今世的劍術煉的不錯。」屠龍師太難得的打了個招呼。
寇立趕緊回禮，有些詫異，也有些瞭然，或許經過了仙域那一場後，這幾位金宵宗長老，才真正把自己當作了同門師兄弟。
「師弟，再加上菩提師兄、金光師兄，我們四人合力作法，能恢復你前世記憶，」屠龍師太認真道。
寇立心中一緊，連忙將對天機上人的藉口再說一遍，有金宵宗劍術為依仗，他相信自己能瞞過去。
果然，屠龍師太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師弟你今世劍術不俗，難道正是因為封住記憶，重新修煉？」
「確實如此，」寇立深以為然的點頭，他要是恢復記憶，哪還用修煉，一巴掌派過去，什麼都搞定了。
「師弟，準備一下，我們要離開星宿海了，」屠龍師太頓了頓，道。
「去哪裡？」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這首詩，」寇立靈光一閃：「九瓊玉京！」
「沒錯，正是九瓊玉京，」古小釵插口，「雖然這一派不在九天之內，也不管人間俗世，但當年掌教與東方城主交情不淺，也能討得一絲臉面。」
「去那裡何事？」寇立問。
「九天之外，有純陽劍出世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