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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180 不能說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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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繼續向前,但是很快就離開了大路,轉向了狹窄的鄉間小路。道路沿著低矮的丘陵起起伏伏,車輪只能從無數石頭和淺坑上小心碾過。絡腮鬍子騎馬走在最前,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前面會有哨崗,不要擔心,他們不會攻擊的。」

轉過小山,經過一個村莊,兩旁的房舍中空無一人。看得出來這裡的居民是被轉移走的,門鎖著,牲畜全都沒有留下,一切都整整齊齊。在村莊入口的地方豎著一個木頭牌子,上面用扭曲恐怖的字體寫著「疫區」兩個字。不過費奇沒有看到病人,倒是發現了隱藏在屋子後面的幾個暗哨。他們都面色紅潤健康得很,哪裡有什麼疫病?

再向前走了十里左右,一支軍隊盤踞在道路的岔口處,足有兩千人左右。從旗幟上看,燈塔領的部隊占據少數,剩下的全都是霍爾家的騎士和僱傭兵。一個紅色的高大帳篷矗立在營地中央,與其他帳篷拉開了距離,孤零零但是非常高傲。霍爾家族的旗幟在紅色帳篷門前飄蕩,那是一個騎士手持寶劍的側影,頭盔上的聖徽光彩醒目。

「我覺得最好走著進去,將這個馬車停在外面。」費奇用逗貓棒敲了敲車廂,車子便順暢地停在路旁。「大鬍子,我的車子放在這裡不會被偷了吧?」

「誰敢?!」維斯科瞪了瞪眼,但還是左右看了看之後說道:「費奇少爺,反正你也知道要去哪兒,這點路我就不陪你去了。我先把你的馬車找個安全地方放好,免得毛手毛腳的新兵碰壞了上面的油漆。」

精靈的馬車從不塗抹油漆,不過大鬍子已經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了。費奇下了車,與夏妮一起幫助貝妮穿上全身甲,然後稍微整理下身上的衣服,便拄著逗貓棒吊著坑神劍進入軍營之中。

這個營地是臨時的,所有的房屋都可以打包帶走,貨物更多堆在車上而不是地面,顯然是為了隨時行軍做準備。不過營地仍然用石頭、泥巴和木頭搭建了臨時的箭塔,手持長弓的衛兵警惕地看著四周。一道矮牆將箭塔連接起來,弓箭手就隱藏在矮牆後面,雖然在放鬆閒聊,但他們處於隨時可以戰鬥的狀態。

僱傭兵和騎士們的帳篷混雜在一起,但是衣著和裝備涇渭分明。他們之間甚少來往,除了在互相嘲笑的時候。一方是「鐵皮裡面的呆子」,一方是「骨子裡只認錢的打手」。由於兩方說的其實沒什麼錯誤,所以這種嘲笑往往會引發鬥毆。只要不動利器,拳打腳踢只會增進感情,所以領兵的將軍們根本不會管。

「我就這麼閒逛真的沒人管嗎?」費奇突然站在路中間大聲喊了一句。士兵們嘻嘻哈哈,扭頭離開,只留下一個穿著侍從衣服帶著「馬桶頭盔」的小兵。「伯爵大人變得這麼窮了嗎?為什麼營地的守衛官都配不齊盔甲裝備?」

「我的盔甲大約都變賣掉,然後用來準備迎接你的晚餐了吧?」那個「小兵」摘下頭盔,露出缺少了六七顆牙齒的笑容:「費奇,歡迎回來。我打賭你會好好的,現在可以去找那些傢伙收錢了。」

「既然是用我打賭,那就應該分我一份。」費奇眯著眼睛,按照記憶中已故「霍爾少爺」的尿性說道:「知道你是個小氣的傢伙,就為我的健康干一杯好了。我父親在營帳里嗎,他現在心情如何?」

「不知道,不過我沒聽到裡面有咆哮的聲音。」缺牙的守衛抬了抬頭盔,微微躬身行禮,然後隱沒在士兵當中。

紅色的帳篷很陳舊,到處都是洗不淨的油膩或者鮮血的顏色,斜上方的排煙口附近甚至完全黑了。這是一個可以當做傳家寶的帳篷,歷經了不知道多少次戰鬥,只收到過一次傷害。曾經有一根標槍穿過營地以及層層人群的防守,在門帘上留下了一個窟窿。這個窟窿一直被保留下來,作為警示,但同時也是一種驕傲。

門口的兩個守衛,一個見過費奇,另一個是安德魯的副官皮爾斯。後者見到費奇,最近才留起來的小鬍子抖了抖,然後掀開門帘:「只有你能進去,她們兩個要留在外面。」

「可以,你們就在一旁稍等一會兒吧。皮爾斯,能幫忙給她們拿點吃喝嗎?騎士要對女士有風度,我說的沒錯吧。」費奇朝夏妮眨了眨眼,鑽過門帘走了進去,然後就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聖殿騎士、皇家伯爵坎特·霍爾現年四十四歲,可以說正處於身體機能頂峰的末尾階段。他依舊可以提劍上馬親赴戰場,但也對即將到來的衰老心知肚明。坎特雖不魁梧,但一直鍛鍊,甚至為了更好的戴頭盔而剃了個禿。他仍舊強壯,擁有寬闊的肩膀和粗壯的脖子,從背後看總會讓人產生他只是個武夫的錯覺。不過,當你注意到他端坐時的目光,被那雙深邃的雙眸吸引時,便會知道這不是個容易被欺騙的人。

費奇走進營帳的時候,霍爾伯爵正在考校他的長子。安德魯,此地的領主,正眉頭緊鎖地凝視一張地圖,似乎陷入了某種困境之中。而伯爵手裡搖晃著一個酒杯,正盯著他的後背,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如芒在背,這個詞可以準確而完美地形容安德魯現在的狀態。費奇咳嗽了一聲,然後招招手,打算用這種方法來規避那聲「父親」的稱呼。這種顯然無禮的舉動立刻引來了反擊,那個剛才還在搖晃的酒杯立刻朝他額頭飛來,鮮紅的酒液四濺。

費奇歪頭同時向側面跨了半步,避開了酒杯的攻擊。逗貓棒頂端閃爍起光輝,產生的寒氣足夠讓血魔凍結,更不要說區區半杯不到的紅酒。一場粉色的雪突然出現在的營帳中,裡面夾著幾朵冰花。「趁著還沒弄髒地毯,趕緊叫人來打掃吧。」費奇笑著說道。

「真是混帳,一如既往。」伯爵並沒有起身,也沒有召喚衛兵,只是意味深長地盯著費奇仔細查看。「看來,你的確具備獲得比武大賽冠軍的能力。」

「那比賽當不得真,我那個時候純粹是取巧。」費奇對安德魯笑笑,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又對伯爵說道:「如果是現在,我就不用取巧了。」

「大言不慚。」伯爵揚了揚下巴,短短的金色鬍鬚一絲不苟、毫無抖動。「你去看看那張地圖,然後告訴我你會怎麼行動。」

「有什麼獎勵嗎?」費奇一邊說一邊向前走。

「不處罰就是獎勵。」

「好吧,你厲害,你說了算。」費奇模仿了一會兒記憶中的霍爾少爺便適可而止。他只需要讓伯爵看到他兒子過去的影子就夠了,誰也不想看到那個紈絝浪蕩子真的完整回歸。他來到安德魯身邊,看了眼地圖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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