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4 在路上(1/2)
他們租了三匹馬,兩匹用來騎乘,另外一匹馱著行李。作為一個合格的鍊金師,費奇一路上都帶著他的鍊金工具,外加幾十種半成品藥劑。他甚至有一個分成兩百個獨立方框的小箱子,滿滿當當裝著原料。
這些鍊金物品代表著費奇·霍爾人生中一段精彩的過往。這段過往,留在如今費奇·霍爾身上的,則是難以忍受的戒斷反應。
「亂吃藥的下場!」費奇咬緊牙關,趴在馬背上。他並不疼,但是身體所能體會的其他所有感覺,包括但不限於麻、癢、酸、僵,同時或輪流出現。他甚至可以在同一處器官上同時體會寒冷和酷暑,這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想要擺脫這種感覺,要麼從藥箱裡拿出一粒「魔夢」吃下去,飲鴆止渴,永墜輪迴;要麼就自己硬撐過去,一遍又一遍,經歷上萬次的折磨。
「折磨再痛苦,也只是身體上的反應——我絕不會讓精神也受到魔夢的影響!」費奇將藥箱裡的魔夢全都扔進河水裡,發病時就將自己綁在鞍座上,免得掉下來。正因為戒斷反應實在太難受了,相比之下,長時間騎馬反而不那麼令人難以忍受了。
可費奇只有在戒斷反應時會這麼想,其他時候他還是會一遍又一遍地吐槽:馬背讓人很難受。
只要你不會騎馬,那麼即使你用上「舒適鞍座」,墊上好幾層又厚又軟的衣服,甚至選擇女士坐法——也就是兩條腿在同一邊的側姿——長時間騎馬趕路也是會折磨死人的。這個時候,費奇就會無比想念寬大舒適的越野車。
他有一輛越野車,儘管從來沒有時間開著去野外兜兜風,但那種迎著風、向著雲、身披陽光的畫面如同記憶般早就印在頭腦中。可是先入為主的幻想,被眼前的現實狠狠擊碎。泥濘而崎嶇的道路,迴蕩著野性嚎叫的樹林,貧窮、麻木但眼神中充滿警惕的村民,無一不在告訴他:這裡是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叫什麼名字?桑德蘭,或者是其他三十個名字之一?反正沒人關注世界之外,所以也沒必要統一命名。就連為了研究魔鬼而博覽群書的費奇,對這個世界了解也不多。少得可憐的地理知識告訴他,目前他們正處於亞里亞公國的邊境,前面的科林伍德鎮基本可以算是公國最北端的城鎮,而冰峰要塞還要再向前三十里。
那個已經算是「出國」了。冰峰要塞,以及沿著國境線由北向南的一連串要塞,法理上都不屬於亞里亞公國,而是真理雷霆教會的地盤。教會派駐神聖騎士、神官牧師和修行武士進駐要塞,防衛公國西部方向。在那裡連綿的山脈之中,有鬼怪、猛獸等各種巨大的威脅。
富有犧牲精神的正義人士也可以自願加入要塞守軍行列。為真理雷霆服務代表著新生,不管什麼罪責都可以在奉獻一生的服務後得到赦免。當然,殺人罪和盜竊一個蘋果的罪肯定不能相提並論,後者肯定更容易獲得赦免。所以,經過多年的演化後,真理雷霆教會改進了政策,給表現優秀的「志願者」發放贖罪券,並允許他們自由離開。
受教會庇護的領主都會認可贖罪券,但贖罪券只是一張羊皮紙,防不住刀槍劍戟——只有傻瓜才會相信那是護身符。
費奇頭腦很清楚,外號「鐵人」的薩洛揚大公非常嚴酷。他肯定會看在教會的面子上,認可贖罪券,不會再因為「化學閹割」而審判費奇。可他絕對會找個其他理由,比如費奇對大公家裡的某條狗瞪了一眼之類的,然後以新罪責處死他。
幸好,大公不能在冰峰要塞中動手。破壞「流放地」默契就意味著貴族間的遊戲從「點到為止」變成了「不死不休」,同時還會破壞和教會之間的關係。
再說,岔路魔非常自信,一般人看不穿費奇目前的身體狀況,絕對不會將他當做「行走於世間的魔鬼」抓起來淨化掉。
所以,哪怕屁股和大腿磨壞了,全身的骨頭酸疼不已,費奇也要儘快抵達要塞。
「少爺你看,要塞,就在山坡上!」
對於見慣了各種現代高大建築物的人來說,冰峰要塞完全算不上壯觀,但仍舊足以讓人嘆服。在一座高聳的、巔峰是皚皚白雪的山峰下,在向陽的那面陡峭山坡上,一座擁有堅固城牆和三座箭塔的石頭城堡傲然屹立著。
那是一座嚴肅而沉默的城堡,肅殺的氣氛迎面而來。從很遠的距離上就能看到戰鬥的痕跡:城牆上的破口、倒塌了一角的箭塔,以及探到牆外、指向天空的巨大弩機。稍微離近些,就能看到城牆上面、箭塔外側,有許多鑲嵌在石縫裡並指向天空的鐵矛。這顯然不是為了防備由山下向上進攻的敵人,而是應對空中威脅的。
空中有什麼威脅?
費奇抬頭向上看,藍藍的天空白白的雲,有一隻看不出什麼品種的小鳥飛了過去,發出啾啾的叫聲。這裡沒有工業污染,除了城堡之外一切都是自然原生態,絕對是個休閒旅遊養老的好地方。
「看起來還算不錯。」
話音剛落,一道陰影從頭頂飛掠,三匹馬立刻抬起前腿,驚慌地嘶叫起來。費奇沒能抓穩鞍座,直接被摔到地上,與石頭來了個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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