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484 簡單的選擇(2/2)
「原來還是沒有什麼新鮮的。」費奇再次閉上雙眼,開始「祈禱」。納吉爾前公爵咽了咽口水,突然覺得如坐針氈,趕緊從杯子裡喝一點東西壓壓驚,也不用管它裡面裝的是什麼。
就在第六段儀式開始的時候,南面傳來一陣噪雜,密集的馬蹄聲和起此彼伏的驚呼聲傳入耳中。緊接著,就看到堆放衣服的帳篷被掀翻了,一匹馬衝破厚厚的帆布,殺入了會場。眾人全都離開了座位,或者進行躲避,或者想要上前攔截。納吉爾前公爵想要拉著皇帝陛下躲避,可是他的手還沒碰到費奇,便被一陣電流打了回去。夏妮瞥了一眼費奇,然後將兩隻手輕輕放在肩膀上,指尖距離反麻痹太陽鏡沒有多遠。
「嘶嘶嘶呀……」那匹馬前腿一軟,向前摔倒。它已經精疲力盡,在生命最後一刻選擇用自己的胸部和頭頸著地,寧可折斷它們,也沒有將騎手壓到。那名騎士得以從馬背上翻滾向前,以一個笨拙的姿勢勉強剎住自己。他看了一眼周圍,然後沖向蒙塔·馬爾塞,並從背包中抽出一封皺皺巴巴的信。
「『陸行者』盧克?你怎麼?家裡出了什麼事了嗎?」蒙塔愣了一下,才透過滿滿的油污看出騎手是誰。他迎上前去,接過那封信。
費奇抬起手來輕輕一擺,其他人明白這不是一次刺殺,於是略帶失望地回到座位上去。不過他們立刻注意到一直沒什麼動作的皇帝陛下離開了座位,並沒有一同帶著皇后,完全一個人來到場地中央,來到那匹已經死亡的馬前面。
「這個我要了。」費奇自顧自地宣布道。眾人聽到後露出了微笑,他們都看得出這匹馬經過了非常殘酷的長途奔襲,盡忠職守,陛下一定是被其感動,所以願意安葬它的屍體。
「是你做的!」蒙塔·馬爾塞突然怒吼一聲,從身邊護衛的腰帶上抽出劍來,一把推開信使便沖向費奇。眾人看到後驚呆了,慘叫聲衝破天際。他們不約而同紛紛看向皇帝陛下的護衛,不由得開始擔心這些護衛會不會在反擊中將他們一併清除掉。
「我做了什麼?」費奇看著蒙塔,轉過身面對他,然後走上前去。蒙塔咬緊牙關,衝上前來,從上到下斜劈一劍。費奇並沒有閃避也沒有阻擋,但這一劍毫無阻滯的感覺,導致蒙塔踉蹌一步,差點沒控制好重心。他抬起手來,劍刃只剩下底部三寸左右的長度。
剩下的劍刃就在費奇面前漂浮著,距離他的身體還有三指左右的距離,好像被某種看不到的屏障擋住了。皇帝陛下用兩根手指夾住斷裂的劍刃,放在眼前端詳了一下。
「這種武器沒什麼用,永黎大陸只有一把劍能夠威脅到我。」
劍刃在他手中融化,變成一小團鐵水。蒙塔看著手中連水果刀都不如的斷劍,正咬牙切齒地積蓄力量,想要徒勞地再刺過來。這時,他那個疲憊不堪的信使騎士喊道:「大人,城堡里的人沒事!他們只是被困住了,沒有被洪水沖走!」
「什麼?!」蒙塔·馬爾塞手中的長劍落在地上,他回過頭,大喊著問道:「你確定嗎?那封信……」
「大人你還沒看完。」信使騎士突然捂住了嘴巴,在場所有人——除了蒙塔之外——都吸了一口冷氣。費奇從空氣中抽出一把陰森恐怖的大斧頭,在蒙塔的後腦勺上比劃了幾下。這個來自於橋渡城的領主並沒有察覺自己處於生死邊緣,他的親人和部下根本不敢示警,怕真的惹惱了皇帝,他們的領主腦袋就搬家了。
好在費奇只是虛晃了三下,那柄斧頭便幻化成了一堆彩色的氣泡,飄飄蕩蕩升上天空。「你需要幫助嗎?」費奇對蒙塔說道:「對皇帝揮動武器,可不是請求幫助的正確方法。」
蒙塔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他的耳朵里滿是血液鼓動發出的轟隆轟隆聲音。他看了信,注意到時間,他知道這件事會是費奇·霍爾做的。馬爾塞家族的橋渡城已經屹立了三百多年,什麼樣的洪水沒有見過?這場發生在秋末冬初的洪水根本就不自然,那就只有一種解釋:魔法!
傳說中費奇·霍爾皇帝陛下的魔法能夠做很多事情,知道他很強,但誰也說不上來到底能做到怎樣的事情,是不是存在上限?遠隔千里之外的一場可怕的洪水,這會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事情嗎?蒙塔有所懷疑,所以他轉過身來直視費奇的眼睛。那雙魔法師的眼睛中完全沒有感情流露的痕跡,沒有得意、沒有疑惑也沒有憐憫。是他做的!蒙塔的直覺已經喊出了答案。
但是為什麼?他不是需要橋渡城嗎?為什麼要摧毀關鍵的大橋,為什麼要讓城堡倒塌?蒙塔臉色陰晴不定,一陣青一陣紅,正如他搖擺不定的內心。如果是為了發泄怒火,為什麼沒有將城堡捲入洪流之中?別人或許不知道,但蒙塔清楚得很:修建橋樑的材料和結構遠比經過多次擴建的城堡要穩固多了。
就在他凝視費奇的時候,地上的馬屍抖了一下,然後從它的鼻子、嘴巴和張開的毛孔中升騰起黑色的煙霧,凝結在空中不肯散去,呈現出一隻黑色的馬匹模樣。雖然是黑色煙霧,但並沒有給人可怕或者邪惡的感覺,它的眼睛充滿靈性,動作輕柔飄逸,讓人不約而同想到了一個詞:魅影。
「很可惜,你失去了控制。是什麼讓你對皇帝陛下揮動武器呢?」費奇仿佛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他抬起手,魅影駒便將馬頭放在他的手掌心裡,用下巴輕輕摩擦。「蒙塔·馬爾塞,你這樣失禮,是不是並沒有將協約放在心上?我對你很失望,也對這件事很失望。」
「你不是我的朋友,而你顯然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同意你這就離開,回去你自己的領地。很顯然,你並不想將它交給帝國,你沒有決心跪在我的面前。」
「最重要的是,你不知道我的魔法能做什麼,而且還不相信我所說的。」費奇拍了拍黑色的魅影駒馬頭,說道:「我說過我能將死去的復活,現在你也看到了……」
費奇還沒說完,蒙塔就面對他跪了下來。這個領主咬著牙、捏著拳,他很明白這是唯一的選擇。